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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清坐在地毯上,無措地抱著自己,將腦袋埋進膝間。
“池沅,怎么辦啊,周林野他壓根就不愛我······”
兩個小時前,周林野和唐清從舅舅那兒剛回家就大吵一架。
起因是唐清在今晚的宴會上聽到一些風言風語,她回去的時候始終覺得有疑,于是她就不放心地質問周林野當初為什么和自己在一起。
最開始周林野沒說實話,打算隨便搪塞過去,唐清卻篤定了要問出來個結果。
男人剛從名利場出來,本就是一身疲憊煩躁,面對唐清的咄咄逼人,他不耐煩地就攤牌:
“對,因為你舅舅給我拋出了一個我不能拒絕的橄欖枝。”
池沅聽到這些的時候,無疑怔住了。
“唐清,你先不要那么想,萬一是氣話呢?”她抱住唐清,安慰。
“怎么辦啊,池沅,我們明明沒有多久就要辦婚禮了。”
唐清和周林野在一起之后,她一度認為自己是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甚至覺得第一夫人也不過如此。周林野很寵她,幾乎對她是無一不應、無微不至,所以她每一天都是沉浸在幸福中的女人,卻怎么都沒有想到這些幸福的背后,全都是因為她舅舅當初為了讓周林野和她在一起而給的資本。
一整晚,唐清都在抱著她哭,這還是頭一次,池沅見她這么傷心。
期間周林野打了好幾次的電話來,唐清都給掛掉了。
唐清其實就還是一個小孩子的心性,面對和周林野之間的這種問題,第一時間想的不是如何去解決,而是逃避。
池沅勸過她好幾次,讓她接周林野電話,兩個人溝通,她不愿意。
接下來一個周,唐清都住在她這里,不肯回家。
前面兩天,周林野每天都會打兩個電話給池沅問唐清的情況,后面就沒有了。
唐清自然也知道周林野給池沅打電話的事兒,所以不慌。后面幾天,男人好像完全將她這個在外流浪的未婚妻給忘記了一樣,再沒有一通電話一則消息,于是一天比一天還焦慮,整天就守著手機等周林野主動給她臺階。
“池沅,你說我要不要和他分手啊,都一個周了,他怎么還不聯系我啊?是不是在外面養了小狐貍精,趁我不在家直接登堂入室了?”唐清不安地問。
池沅笑笑,“哎,姐姐,先前人一直給你打電話,你一通都不接,現在人不聯系你了呢,你又開始胡思亂想。至于養沒養狐貍精,你回去看一眼不就知道了嗎?”
唐清起身,隨后又坐下,賭氣:
“我才不要回去,他又不喜歡我。”
池沅捏了捏唐清的臉:“所以才讓你說清楚嘛!”
“晚上陪我去吃飯。”
唐清剛說完,池沅的手機就響了,是何淑打來的。
接起電話,就聽見那頭傳來何淑暴怒又在極其壓制的聲音:“你現在馬上給我回來!”
池沅聽何淑的聲音,就能猜測到大概是什么事兒了。
從她自己做好決定開始,就一直知道會有那么一天,雖然還沒有做好準備,但該來的遲早會來,躲也躲不了。
唐清離她離得近,自然聽到了電話那頭的聲音,知道她家里有事兒,就讓池沅先回去了,晚飯她自己解決就好。
時間點正是下班的高峰期,路上堵得水泄不通。
她打車到家里的時候,已經過了晚八點了。
何淑和池漢中面對面地坐在餐桌邊上的椅子上,何淑面色凝重,在池沅回來之前,無論池漢中和她說什么,她都像沒聽到那樣。
要不是今天打掃書房,看到池漢中藏在柜子里的基金協會的申請計劃條案,她還真被這父女倆瞞到天荒地老了。
池漢中也知道自己和池沅沒和她說這事兒很不妥當,但就是怕她知道后情緒像現在這樣激烈才沒和她說的。
從剛在開始,就一直在和她解釋這個基金會只是在計劃階段,沒去實行,但何淑卻不肯聽。
池沅一進門,鞋都還沒來得及換,何淑就走過來將一堆條例文案扔到了她面前,質問:“你可真行啊你!你是不是打算直接去西藏任職了再跟我說呢?”
紙張的邊緣從她臉頰邊緣滑落,鋒利的角劃開了細嫩的皮,微微刺痛,但不深,并沒有留血。
“何淑!都跟你說了沒有那回事兒!只是在托朋友初步了解!你這么逼孩子做什么?”池漢中彎身撿起地上的紙頁。
“七年前,你從霧城回來,,放棄保送名額,非要重新參加高考,去讀教育。那事兒我由著你了,我一直安慰自己說你不想走科研道路的也行,未來考公考編也算穩定!現在,你從西藏回來,你告訴我,你不留校任職,要去支教。池沅,你是要逼瘋我嗎?你要我眼睜睜看你繼續行差踏錯?你不氣死我你是不是不如意啊!”
“你明明有大好前途,只要你按部就班地留任工作,你爸都和你林叔說好了,你之后好好干,過幾年升職加評是沒問題的,我不明白你為什么非要去西藏?你放棄高薪,放棄大好的前途,非要去藏支教,你倒是對得起國家,對得起人民了,可是你對得起我和你爸這么多年的心血嗎?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你還記不記得你是我最驕傲的女兒,為什么啊?池沅你告訴我,究竟是我這個媽媽哪一點不稱職啊?你要這樣來氣我?”
何淑沖過去,雙手搖晃著池沅的肩,她自認這么多年為了這個女兒嘔心瀝血,為什么現在這么大的事都可以不和她商量就擅自做決定。
她情緒激動的時候,雙眸瞪著池沅,眼含淚水,嘁聲淚下:
“你可以認為是你媽我自私,盼著望女成鳳,根本沒有問過你愿意不愿意。可是這么多年來,你享受著最高端的教育、住在最繁華的城市,身邊一群優秀的朋友,你可以盡情去做你喜歡的愛好,這些哪一樣不是用我和你爸付出的心血換來的?我和你爸給你的東西,都是我們認為最好的,你用都已經用過了,你現在才來跟我說你不需要、不滿意,你將我和你爸的心血置于何地?”
池沅無奈,原本想要有條不紊的和盤而出,然后互相商量,可是現在壓根沒給她留商量的余地。
她無力地閉了閉眼,指甲用力地掐著掌心,試圖讓自己清醒有力。
“媽!我之所以聽從您的安排選擇考研這條路,就是因為我壓根沒想好畢業工作要做什么!我不想走你給我鋪好的道路,我不想過每天我一覺睡醒就能知道要做些什么,發生些什么的工作,我想做我自己想做的事兒。”
聽到她的真實想法,何淑只覺得整顆心都像是被擰碎了一樣疼,腦子像漿糊一樣,接近于爆炸的邊緣,氣得指著池沅罵:
“做你想做的事兒?你想做的就是去西藏嗎?池沅你多大了!你想問題能不能現實一點!西藏是你一時頭腦發熱想去就能去的嗎?你想過你在那里會有高原反應嗎?你想過你會水土不服嗎?你想過那里的安全問題嗎?你想過我和你爸為了栽培你付出了多少心血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