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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
“所以,在他說完后我也想了很長一段時間,你不是也看出我先前一直在糾結么,就是因為這個。”
“結論。”
“我發現我心里還有他,我仍然喜歡他。而他既然現在終于肯說出喜歡我的話,那我就想跟他在一起。”
“哦,知道了。”
何安剛才是靠著床邊的梯子站著的,現在他直起了身,走到椅子旁邊拿起書包開始一本一本地往里裝書,幾乎把他平時常看的都裝了進去。然后,他把書包單肩背在了身后,一只手拿起掛在椅背上的外套,扭頭對我說:“應該沒別的要說了吧,我去生科樓了。”
“安哥!……”我在何安開門的那一刻忍不住又叫住了他,他聞聲眼神淡漠地看向我:“還有事?”
“……沒有了。”我及時控制住了自己即將失控的表情和聲音,感覺我在面對他的這幾分鐘之內已經用上了自己畢生的演技。
“只是想跟你說聲對不起。”我保持著冷靜的姿態說道。
而何安在聽到之后卻忽然對我露出一絲極淡的微笑。
“不用說對不起。易生,既然這是你所希望的,我就成全你。”何安說完后就再頭也不回地關上門出去了。
而我在他的身影從眼前消失的那一刻渾身上下就忽然連一丁點的力氣都沒有了,整個人像是一只所有引線在一瞬間都被剪斷了的提線木偶一樣跌坐到地上,外表看上去或許還完整,內里卻已是摔得七零八碎。
“易生?!”
我聽見葉煦在叫我,可是我的頭已經抬不起來了,身體沉的動都動不了。
怎么辦。撐不下去了啊……
第79章 我知道這一次我傷他傷得有多深。
這一天,自何安走后,我在地上坐了整整一個晚上,任憑葉煦怎么勸我拉我都沒有起來。
到最后他都沒脾氣了,蹲在我旁邊特別無奈地說:“不是我說你易生,你這孩子怎么就不能聽話一點呢?你平時不都挺乖的嗎,今天這是怎么回事?被我附身啦??哎呦喂……你今天這樣還不如我呢!咱先起來行不行?你知不知道你這么長個人坐在這里很擋路啊!我來來回回要過多不方便——唉算了不跟你計較這個了,你要真想坐成個活化石也行,但你能不能在屁股下面墊個東西啊?你看看人家高僧坐化的時候屁股下面都有蒲團的,你也給自己提提逼格行嗎?你看,我已經把你的枕頭給拿下來了,湊合著用吧,來來來,抬下屁股行么小烏龜?”
“……小烏龜……大烏龜!老——烏——龜——生烏龜!熟烏龜!!!哎呦這個不行,太殘忍了……”
“……拜托啊親,你配合我一下行不行?你不想睡我還想睡呢,你看看這都幾點了,晚睡對皮膚不好你知道嗎?!天哪我都為你犧牲了什么……”
葉煦就這樣在我耳邊說個不停,我這會兒也終于從嗓子眼兒里勉強擠出幾個字:“你睡你的。”說完就覺得喉嚨又澀又疼。
“喂原來你還會說話啊!你再多說兩句行嗎!易生,做人要厚道,像我這么厚道一個人,怎么能眼睜睜地看著地上坐著個室友然后自己去睡覺呢?!萬一大晚上的醒來猛一下看見你把我嚇死了可怎么辦?!”葉煦一驚一乍地說。
然而等他說完后,他就發現我又沒有動靜了。
“靠!我真是叫歡喜儂嘞……”葉煦在大聲罵了我一句后忽然接了句上海話,反正我也聽不懂,雖然聽到了什么“歡喜”還是“喜歡”的,但我估計是反諷。他現在肯定都快被我氣死了。
“易生!你再不起來我下樓叫梁競上來了啊!”葉煦又有些氣急敗壞地喊道,可我依然沒有理他。
“好好,你厲害,你脾氣大,我說不動你,我去拉贊助!啊呸——拉外援!你給我等著,坐這兒別動!你有本事就一直別動!”葉煦說完就一轉身跑了出去,我聽見他的腳步聲在走廊里面咚咚的,真是歡脫啊。
不過這一下,我的耳根總算是能清凈片刻了。
腦海中還在循環播放著之前跟何安的對話,一遍又一遍,一遍又一遍地回放,同樣的畫面和聲音因為重復了太多次的緣故仿佛都在大腦里面建立起了新的神經回路,細小的神經纖維向四面八方地延伸出去,像無數根肉眼不可見的小針刺向我現有的每一條神經當中去,讓我不管在做什么、想什么都會不可避免地又被拉回到有關這一段對話的記憶上,同時還伴隨著遍布在大腦皮層之中每一個角落的尖銳的刺痛。
特別是,何安最后的那句話,我記得尤為清楚。
他從來沒用那樣的眼神看過我,就算是當年在生科樓下他以為第一次和我在見面的時候他的目光也只是淡,卻不冷。
“如果這是你所希望的,我就成全你。”他就那么平靜地說出了這句話,好像完全無所謂的樣子。
可是我太了解何安了。我知道這一次我傷他傷得有多深。
現在想想我們當時所說的那些話,明明他知道我在說謊,而我也明知道他不信,可我們還是那樣配合地說了下去。在分手的時候都默契到這種程度也真是諷刺得可以……
這個時候,宿舍的門忽然又被推開,是葉煦帶著梁競上來了。
走廊的燈光透了進來,梁競一進門看到我就就說:“易生怎么回事啊?!你跟何安怎么了??”
“要是能問出來的話你以為我還用等著你嗎?”葉煦在一旁搶白了他一句,“叫你上來是抬人的,不是問話的,他倆到底怎么了回頭再說,你先把這個不省心的從地上拉起來行嗎,都坐了大半天了。”
梁競似乎是停頓了一下,接著就走了過來扯住我的胳膊往起提。然而就憑我現在的段數,除了何安以外,只要我不想就沒人能拉得起我來。
“誒我擦!易生你屁股上生根了么!怎么這么沉!”梁競試了好幾次都沒成功不禁就更加著急起來,他見跟我說話也沒個回應,就沖葉煦大聲道:“安神呢?!他媳婦都成這樣了他不在我們哪管得了?!”
“梁競我說你是不是缺心眼啊,就是因為安哥不管了易生才成這樣的,你在說話前能不能先過過腦子?!”
“我當然知道他倆鬧矛盾了,我又不瞎,但問題是鬧了矛盾自己的媳婦也得自己哄啊!這個何安真是太不像話了!不行,我要打電話教育他,讓他趕緊回來!自習室都熄燈了他還跟外頭浪什么浪!”
“娘希匹……你真是個成事不足敗事有余的!”葉煦似乎是把梁競拉開了一點,雖然他刻意壓低了聲音但我還是聽到了他對梁競說的話。
“他倆這不是在鬧矛盾好吧呀,是鬧分手……”
“什么?!”
“……你他媽小點聲會死嗎?!”
“……好好好我小聲我小聲……”梁競先降下了聲音去,然后他倆就開始窸窸窣窣的,我也聽不清他們到底在說什么了。
呵呵,果然葉煦那會兒還是聽到了的,他那一顆八卦的心啊……
我默默感慨著,而就在這時我的手機卻響了,我這才想起來自己似乎忘了一件事。
蔣哲良打了電話過來,但是被我直接給按掉了。我拿著手機等了一會兒,然后給他發過去一條短信:“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