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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安看上去倒沒再懷疑什么,見我要準備爬床了便又輕聲對我說:“那早點睡吧,晚安。”
“嗯,晚安。”我說完后也沒有再多看他一眼就直接爬了上去。
這恐怕是我第一次裝得如此自然地跟何安說謊了,可是我心里卻連一丁點的成就感都沒有,反而覺得堵得難受。
對不起。騙了你,對不起。
第71章 “這跟是不是小姑娘沒關系,看不見你總歸是不放心。”
我突然決定周末要回家的事情讓何安十分擔心。
我是直到周四晚上的時候才告訴他的,因為周五我們只有半天的課,所以我準備上午上完課之后直接就去車站了。
“易生,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叔叔阿姨沒事吧?”我跟何安說完后他就蹙著眉一臉擔憂地看著我。
可我只是沖他輕松地笑了笑搖搖頭:“沒什么大事,就是我小叔他們家稍有些情況,我爸我媽這次吵架也是為了這個,我就回去勸勸?!?
“都需要你回去勸了那應該挺嚴重的啊,要不然我陪你一起回去吧。”
“啊不!……不用了?!痹谙乱庾R地拒絕完何安后我就意識到自己的語氣有些生硬,趕緊調整了回來又對他說:“真得沒事,你就別擔心了,我周天晚上就回來?!?
我覺得何安對我的話還是將信將疑的,但是他很體貼地沒有刨根問底,只微點了下頭道:“那行,你自己路上注意安全,有什么事就打我電話。”
“放心吧,我又不是小姑娘?!蔽医蛔⌒α艘宦暤?。
他也笑了:“這跟是不是小姑娘沒關系,看不見你總歸是不放心?!?
“……怎、怎么突然說這么肉麻的話……”我瞬間就紅了臉。
然而何安卻笑得一臉淡定地說:“我這可是發自內心說的,哪里肉麻了?”
“好好好,你說不肉麻就不肉麻,我好感動。”我沖他笑著,感覺自己這兩天也就只有在跟何安在一起的時候才不會覺得太壓抑,幸好還有他在。
我想今后不管我爸這件事會怎么發展,只要有何安在的話,那我肯定能堅持撐過去的。
這么一想也就不覺得太害怕了。
※
周五中午,下了課我也顧不上去吃飯,直接跟何安道別后就直奔南站坐車回家。
下車后我媽已經到了站口接我,我遠遠地看見她就快步朝她走了過去,但還沒等我走近就看到我媽眼圈紅了。
見她這樣我心里也是驟然一酸,然而我知道我現在肯定不能流露出難過的神情來,要是被她看見了就得擔雙份的心。
于是我故作輕松地走了過去,捏了捏我媽的肩膀對她露出一個微笑:“媽,你先別哭啊,我這不是回來了么,有我在你不用擔心?!?
“嗯,好?!蔽覌屢矎姅D出一個笑容給我,但她扭過頭的時候還是抬手擦了擦眼角。我就裝作沒有看到。
上了車之后,我本來想問問我媽具體的情況,可是她卻在我說話前就先打開了電臺道:“易生,你想聽什么音樂自己換?!?
“嗯?”我看向她,就發現她對我輕輕搖了搖頭,我心下一驚卻也沒再作聲。
難道已經嚴重到這種地步了么……
連我家的車上都有可能被人監控竊聽?!我一直以為這都是只能在電影中看到的情節,卻沒想到有生之年自己居然會親身經歷。
一路上,我和我媽都沒有再進行其它交流,好像都在專心聽音樂似的,但其實我壓根沒注意到音響中都放了些什么。
車子又開了有個二十分鐘終于在一個我不太熟悉的地方停了下來,這顯然不是我家,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這里似乎是我爸一個做房地產的朋友在我們這兒開的辦事處,我大約兩年前跟易老大來過一次,后來就沒再來過了。
下車后,我媽領著我,進的果然是那個叔叔的公司,而前臺負責接待的姐姐看見我們后就直接站了起來為我們引路:“吳總他們在會議室等您們?!?
我一聽這還不止是吳叔叔一個人,以及看這架勢恐怕是一早就約好了在這里談事,就等著我媽了。
這會兒的時間是下午兩點四十幾分,我在走的時候不禁想到往常的周五下午這個時候我通常都是在寢室里面和何安一起打游戲的,而今后,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還會有那樣的心情。
到會議室門口之后,接待的姐姐替我們打開了門,我走進去就看到除了吳叔叔以外還有另外兩個叔叔也都是跟我爸關系非常好的,而最后的那個人我以前并沒有見過。
“嫂子你來了?!眳鞘迨逑日酒饋砀覌尨蛘泻?,而他看見我后又稍顯得驚訝:“怎么易生也過來了?”
“嗯,易生剛好今天回來,所以我就帶他一起來了。”我媽看了我一眼說。
而這時坐在另一邊的一位姓龐的叔叔也在看了我幾秒后對我媽道:“江寧,我覺得我們談事是不是還是先別讓易生參加的好?他還是個孩子,有些事情知道了或許會對他產生什么影響啊?!?
“沒事的龐哥,就讓易生一起吧。”不等我自己爭辯我媽就先替我說了,“他已經成年了,不能完全算是個孩子了,我想關于他爸爸的事我沒有理由再瞞著他。另外之前天譽也常說他相信易生的判斷力,不會輕易受到影響的,你們不用擔心他?!?
那三位叔叔見我媽都這么說了也就不好再反對,還是吳叔叔先笑了笑對我說:“那既然這樣,易生,我來先給你介紹一下。這位就是我們替你爸爸請的付理之付律師。”
“付律師您好?!蔽抑鲃酉蜻@位付律師伸出手去,而人家卻只是坐在那里搭眼淡淡瞧了我一下,并沒有起身,抬起手跟我虛握一下就很快松開了。
我瞬間就覺得尷尬起來,心里的焦慮也在一層蓋過一層地往上涌,可是都被我在它們會反應在我的表情上之前給強行壓了回去。
不行,不是現在。至少決不能當著這個律師的面犯那狗屁的焦慮癥。
我在心底不停地提醒自己,關鍵時刻絕對不能掉鏈子。這位付律師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職業關系,他的眼神冰冷而犀利,我被他一看就覺得渾身不舒服,而且隱隱也能感覺到他已經是在將我媽和我當做是罪犯家屬來對待了,所以態度上也不是十分客氣。
我不知道這年頭是不是只有律師這個行業是在拿了錢之后還可以對客戶這么不待見的,但也沒有辦法,誰讓我們有求于他。
所以,明明心里已經很憋屈了,但我還是把有些發抖的手背在了身后,繼續對他客氣地笑著。我不能再給他多增加一條瞧不起我們家的理由。
“易生,”這時龐叔叔又對我說道:“你知道嗎,付律師可以說是咱們天津最好的律師了,自入行以來打官司就沒敗過,你爸爸的案子交給他你就可以放心了。”
我這一聽才明白這人身上的這股子傲氣勁是從哪兒來的了,的確,是該我們求著他的。我相信像他這樣的人物即便你有錢想請都未必能請得到,我爸這回能請到他恐怕也是我媽和叔叔他們拖了很多關系,而看他的反應似乎是并不太想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