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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什么謊了?”反應過來后我問。
“你那會兒不是說直接叫我名字不習慣嗎,但你剛才叫我什么來著?”何安的笑更加明顯了,這么黑的天我都能看見他上揚的嘴角。
“不是安哥……你好奇怪啊,為什么對名字這件事這么執著……”
何安笑出了聲:“怎么能是我執著呢,明明是你先刻意改了稱呼,目的不就是為了減輕我們倆之間的尷尬程度么。但現在既然話都說清楚了,你也就沒有這么做的必要了吧。”
“……誰說我是出于這個目的了……”我被他猜中了心思難免有些不好意思,嘴上就不肯承認。
不過何安也沒再繼續揭我的底,他先站了起來然后拉我:“好了,先回去吧,這會兒真有點涼了。”
“嗯……”我的手現在被他拉著,心里不禁又是一抖一抖的,有種做賊心虛的感覺。
“喂,安哥……咱、咱還是別這樣走了吧?萬一一會兒碰到什么人不就……”
“易生,你不想讓別人知道是嗎?”何安突然頓住了腳步,扭頭看著我,在不怎么亮的路燈下他的眼神也顯得有些模糊。
“我……說實話我也不知道。”我低下頭,心里糾結無比,無論是說想或不想都似乎能找出一大堆的反對理由。
何安握著我的手收得緊了些,他在沉默了一會兒后問道:“你是不是在擔心別人會怎么看待我?”
我不禁深吸了一口氣又長長呼出,話在嘴邊轉了三圈才說:“安哥,說真的,我對于自己是gay這件事早就已經做過心理準備了,遲早有被人發現的一天,該面對的事必須要面對,就算再怎么尷尬和難堪也都是避無可避的。我有這個覺悟。但是你跟我不一樣,你之前明明一直都那么……正常……如果因為我的緣故也讓你被別人鄙視的話,我真的……”
我說到這里有些說不下去,拳頭就要握緊的時候卻被何安把手指給抓住了,然后他將我的四根手指分開,相握,竟然是十指相扣的姿勢。
“易生,我在做任何決定前都有去承擔相應后果的覺悟,這一點你不用替我擔心。再說了,我和你也沒什么不同,不都是喜歡上了一個人然后想跟對方在一起嗎,根本沒有值得區別對待的理由。”
我聽了不由得怔怔地看著何安:“安哥,你以前是不是情史特別豐富啊?為什么感覺你說這些話都這么有道理呢……好像很有經驗的樣子……”
“放屁。”何安笑著罵我,“我哪兒來的經驗,剛不都告訴你是第一次了么。”
“你說的第一次難道指的不是初吻嗎?”我臉上有些發燒地問。
“是初吻,也是初戀啊。”何安說這句的時候臉色也稍顯得有些不自然,目光轉到別處沒有看我,竟是有幾分羞澀的樣子,我心里瞬間就覺得又夭壽了!
“初——戀?!你確定?!”我不由聲音大了些問。
何安別扭地點頭:“對啊,騙你干嘛。”
“那這么說你從小到大都沒有喜歡過哪個女生嗎??”我接著問。
“好像沒有特別有感覺的吧。”何安想了一下才回答我。
“我勒個去……那大哥你怎么那么肯定自己是直的啊??!”我忽然就覺得也許,這個鍋我不用背了。
可何安卻笑得很狡猾地看著我:“但我也沒喜歡過哪個男生啊,會主動以為自己是彎的才奇怪吧。”
“……好像也有點道理。”我面對他如此具有說服力的理由表示無法反駁。但是,我還是覺得,至少讓何安彎了的這口鍋不完全是我一個人的!
“所以說了這么半天,得出結論了沒有?”何安把被我帶偏的話題又拉回了正軌上去,“不要考慮我,你是希望公開還是不公開?”
我聽他問就也認真地思索了一陣兒,然后說:“我覺得不用刻意公開或者隱瞞,順其自然吧,反正如果你沒什么顧慮的話我就更無所謂了。”
“嗯,那就這樣好了。”何安沒有表示異議,我們就這樣繼續慢慢地往回走。
路上兩個人又有一段時間陷入了沉默,但不是尷尬的那種,而是很有默契的感覺。我想到前段時間跟何安相處時的種種為難,現在便有種守得云開見月明般的痛快。
其實我心里還有很多的事情想問他,但在這個時候,至少在今天晚上,我決定先將這些問題放一放,給自己留出一晚上的時間去好好體會一下這樣純粹的快樂。
只是因為喜歡的人也喜歡自己,就可以咧著嘴傻樂一整天的那種快樂。
“對了易生,明天一起去家樂福怎么樣?野外實習還有些東西要買。”快到宿舍樓下的時候何安問我。
“可以啊,就我們兩個人去嗎?”我故意問。
何安笑了笑:“你要想叫競哥的話我也沒意見,就怕你叫他他也不會來。”
“那就不叫了,”我也忍不住想笑,梁競那么聰明肯定不會來當這個電燈泡。所以,“這算不算約會?”我開玩笑地看向何安。
“不算。”他很干脆地否認了,但緊接著又說:“光買東西的話肯定不算啊,不過要是再吃個飯或是干點別的什么的,應該就能算了。”
“干點別的?你想干嘛?”
“看你啊,都能干嘛?”
我聽著他的話不由嚇了一跳,拜托您老人家用詞斷句能不能有點技術含量!我差點就聽成了“你想干嘛?——看你啊。”
這個意思簡直讓人一想就覺得臉上發紅發熱。
“怎么不說話了?”何安還沒覺得哪里不對,看我沒了聲音就又問道。
我怕說出來他會笑話我想得多,于是稍稍清了清嗓子才說:“沒事,我只是在想都能干什么。”
“不著急,你可以慢慢想,反正這三天都沒什么事,想哪天出去都行。”
“那要不你再去教我打臺球吧。”我忽然想到上次過生日的事,感覺那次沒能和何安多來點身體接觸還挺遺憾的。
“教你沒有問題,不過你確定你就單純是為了打臺球?”
我們這時已經走到樓下了,因為放假樓里不熄燈,而男生寢室也不怎么拉窗簾,光線從房間里面透出來把外面這一小片地方還照得有點亮。
何安停下了腳步跟我面對面站著,臉上的笑容意味深長,好像看穿了我的想法一般。
“不是為了打球還能為了什么?”我假裝出一副很正經的樣子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