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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安微蹙著眉看向我,但嘴角卻是在笑:“易生,我倆也不是第一次談論這個話題了,之前也沒見你焦慮成這樣啊。”
臥槽這次和之前能一樣嗎?!之前都是明知會被拒所以才有種豁出去的悲壯情懷?。《@一次總算有了一點不會悲劇的可能性,那人就難免患得患失起來……
我看看何安,然后目光又飄向別處有些尷尬地說:“誰說我焦慮了,我只是剛吃完飯不想這么快就坐下。再說了,我還不知道你要說什么話題呢?!?
“還裝?”何安露出一絲壞笑,“你要是再裝什么都不知道那我就不說了?!?
“……安哥,你不能這么耍我啊,做人要厚道!”
“我只要不食言就算厚道了啊,反正也不著急,等野外實習完了再說吧?!焙伟舱f著兩手一撐竟是站起來要走的樣子。
“誒別啊!”我一下急了,這特么要是真讓我再等個十幾天那我不得被折磨成神經衰弱了……我靠,算你會玩!
我有種短處被人拿捏在手里的無力感,只得妥協道:“好好我承認我猜到了行吧,你……你現在可以說了……是男人……就別繞圈子……”
何安盯著我一下子笑出了聲,眉毛和眼睛的弧度都特別耐看,搞得我雖然緊張得不行但還是沒辦法把視線從他的臉上收回來。
“誰說我要繞圈子了?”何安笑完了就打趣地問我道。
“喲呵你還不承認,有本事你就直說啊……”我心想這種事一般都是有個流程的,起承轉合,前面將情緒鋪墊得差不多了后面的話才比較容易說出口。不然的話要是一點前戲都沒有,單刀直入未免顯得太羞恥了,正常人也說不出來。
嗯,就是這個樣子,我決定從現在開始計時,看何安準備鋪墊多久才進入正題。這么想著我就把手伸進兜里去拿手機想要看下時間,但還沒等我把手機拿出來就聽見何安開口了。
“易生,我喜歡你。”
……
……
一瞬間,我整個人都懵了。
……
別說大腦里一片空白,連靈魂都仿佛出竅了。
……
說話,快說話,說點什么,說什么都好,別跟個白癡一樣在這里傻站著行嗎?!我隔了很久才聽見自己心里有個聲音在這樣叫喊著,然后又隔了更久我才終于強行拉回了自己那已經飄蕩在九霄云外的七魂六魄。
剛才好像聽見何安跟我說話了,他說什么來著?怎么突然之間就忘了……糟糕,他該不會以為我智障了吧……
我的內心在經歷著天人交戰,而何安居然就這么靜靜看著我,也不再多說幾句話來幫我回憶一下,這讓我好尷尬……
最后,在覺得實在不能再繼續沉默下去的時候,我終于決定哪怕再丟人都應該把自己內心的疑問勇敢地說出來!
于是,我換上了自己從小到大在課堂上最常用的那副無辜且充滿求知欲的眼神看向何安,弱弱地問道:“安哥,你剛才說了啥?”
那一刻何安臉上無奈至極卻又暖到極致的笑容我能記一輩子。
“易生,”何安現在的眼神異常認真,專注地看著我,嘴角的笑意還未完全隱去,但卻比剛才又多了幾分鄭重。這一次他刻意放慢了語速,一字一句地,將方才的話又說了一遍:“我喜歡你?!?
易生,我喜歡你。六個字,這次我終于確確實實地聽到了。
其實曾經我自己也偷偷地幻想過無數次這個場景,我總想著有一天如果何安真得看上我了,那我一定會欣喜若狂得快要笑瘋過去??墒乾F在,我卻只覺得喉嚨里頭梗著想哭。
感覺就像在做夢一樣,真得就像在做夢一樣。
此情此景還有他,一切都美好得像是一個讓人永遠不愿意醒來的夢境。我甚至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真得已經考完植物了,亦或只是在復習的過程中睡著了而已,卻一不小心夢到了這么真實的事情。
“易生,”何安這個時候握住了我的手腕,溫熱還有些潮濕的觸感讓我后知后覺地反應過來,這是真的,這一定是真的,夢里不可能有這么細致清晰的感覺。
何安望著我微笑:“你是在等我說第三次嗎?為前兩次我拒絕你報仇?”
“當然不是!……安、安哥……我……你……”
“別你你我我的了,易生,你還是直接叫我名字吧,像最開始那樣。”何安透亮的目光里盛著我錯愕的神情,“你不用再顧慮那么多?!?
“可是安哥……”我猶豫著。
何安依然溫柔無限:“叫名字吧,你現在已經知道我的想法了,還需要隱藏什么嗎?”
“問題是……”我覺得有些尷尬,不好開口。
“到底怎么了?”何安稍顯不解,“難道你還在擔心別的事?”
“那倒不是……”我舔了舔有些發干的嘴唇,終于鼓足勇氣說道:“我只是,叫習慣了,一時要改感覺好奇怪……而且,你本來就比我老啊,叫哥也正常……”
何安的笑僵了一下:“給你個機會再說一次,我比你什么?”
“……大,你比我大!”媽的剛說完這話我就覺得不對勁,前面不加個主語怎么聽著這么別扭呢。
果然,何安已經瞬間咧開嘴燦爛地笑了起來,點頭欣慰地道:“這么說可以?!?
“可以你妹……”我瞪著他抗議,然而抗議過后我卻驟然意識到一個問題:我是不是又把話題給帶偏了??
我的心臟忽然就開始狂跳起來,仿佛滯后的反應突然一口氣抵達了所有的神經末梢,這讓我對自己周身的感知也達到了前所未有的敏感度,連一絲絲輕微的氣流涌動都能激起身體上一大片的雞皮疙瘩。
我覺得何安肯定看出了我的變化,他在專注地看了我幾秒后就道:“那我們還是繼續說正題吧,易生,雖然我之前就知道你的心意,但現在還是想聽你給我一個準確的答復。我喜歡你,那你呢?”
“我也,我也——”我緊張地握緊了雙拳,搞不懂明明就這么簡單的一句話為什么要說出來就這么難,之前不也說過的嗎?
何安看我這樣,就稍微把頭轉開了些,眼睛看向湖面,整個人透著股淡淡的憂傷氣質:“其實在今天決定來這里之前,我一直都在擔心你已經放棄了,畢竟五一的時候我對你說了那樣的話。而且,后來從十渡回來后你又開始跟蔣哲良聯系,我知道他對你來說很重要,所以我現在也不敢肯定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是更喜歡他還是——”
“廢話老子喜歡的人當然是你了!”我忍不住喊了出來,然后就對上了何安那一雙充滿狡黠的眼睛。
“嗯,我覺得也是。”他看著我沒羞沒臊地笑著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