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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那你快到了記得聯(lián)系我，我去你們門口等你然后咱一塊兒走。”

“嗯，說定了，先掛了。”

我說完把手機(jī)合上塞進(jìn)褲兜里，余光里何安的視線還停留在我身上，我被他看得十分不自在。

“有話就說。”我回頭看他道。

何安的眉頭微微蹙著，一副斟酌的樣子。“你今晚要跟蔣哲良去后海？”

“對啊。”我無所謂地回答。

“你不覺得這樣有些欠妥當(dāng)么？”何安的表情略顯嚴(yán)肅。

有那么一刻我真得很想對他說一句：你管得著嗎？但話到嘴邊還是忍住了，畢竟我也沒資格跟何安發(fā)這樣的脾氣。

“沒啥不妥當(dāng)?shù)摹！蔽衣柭柤纾熬褪请S便聊聊天而已，緩和一下之前的關(guān)系。”

“緩和？你確定？”何安認(rèn)真地問。

我不由笑了起來：“你這問題好奇怪，我想跟他緩和關(guān)系不是件挺正常的事嗎。雖然先前是有些不小的矛盾，可我倆畢竟是十幾年的朋友了，打斷骨頭還連著筋呢。再說，我現(xiàn)在除了他以外也沒有其他可以交心深談的人了。”

我相信何安是聽懂了我的意思的，因?yàn)樵谖艺f完這句之后他就再沒了言語。

正好，我如今和他也沒有別的話好說，直接合上眼睛閉目養(yǎng)神。

不過雖然說是養(yǎng)神，但其實(shí)無論是大腦里或是心里都亂得像是剛被轟炸機(jī)炸過一樣，連一塊兒完整的地界都沒留下，放眼望去全是斷壁殘?jiān)瑏y得蕭瑟，滿目荒涼。

在這樣的條件下我又怎么可能養(yǎng)得起神來，只能化身為自己意識中的一個小人在一片廢墟中搜集著還可能進(jìn)行回收利用的資源，妄想著再將這里重建回原先的模樣。

當(dāng)然，就像我自己所說的，我很清楚這只是妄想，可如今我卻只能抱著這妄想去做著不切實(shí)際的事情。因?yàn)槿绻Ｏ聛淼脑挘屛异o靜地多看這景象一會兒，或許我會承受不住。

后來，車子開了有多久，我就搜索了多久。

等終于回到學(xué)校的時候，雖然我明明只是坐了幾個小時的車，卻感到身心都是難以言說的疲憊。

“易生，不回宿舍嗎？”梁競見我站在小西門口不走了便開口問道。

“我跟人約好了一會兒要見面，就不回去了，你們先走吧。”我跟他招招手。

然而何安此時卻走到了我跟前，趁我沒反應(yīng)過來的空當(dāng)他已將書包從我肩上取了下來。

“書包我?guī)湍隳没厝ィ阒粠е謾C(jī)、錢包和鑰匙就夠了。”他淡淡看著我說。

“哦，那多謝安哥了。”我的錢和鑰匙都裝在口袋里，手機(jī)拿在手上，何安把書包一拿走我身上也就沒別的東西了。

“我還是去車站那里等他好了，你們回去吧。”我邊說邊給蔣哲良發(fā)短信，讓他直接坐到我們校門口那站，別下車，我跟他上同一輛。

發(fā)著我就轉(zhuǎn)身要走，可這時何安又開口叫我，聽聲音還挺糾結(jié)的：“易生。”

“安哥還有事？”我半側(cè)著身子扭頭問他。

他的眼神中果然比剛才的情緒要多了一些，但我看不太懂，也沒有弄懂的打算，反正最后無非都是自虐而已，我還沒這特殊嗜好。

何安定定望了我兩秒，然后才說：“你不太會喝酒，盡量少喝。”

“呵呵。”這一刻我心里的反應(yīng)和那會兒在車上的如出一撤，依舊是想說你管得著嗎？我想問他憑什么管我，也想知道他為什么要管。

只可惜，我這個慫人想了這么多也僅僅是想想而已，最后從嘴里冒出的一句話還是正常無比的：“知道了。”

大概我今后也就這么點(diǎn)兒出息了。那些說不出來的話，讓何安雖然知道我喜歡他，卻永遠(yuǎn)都不會知道我有這么喜歡他。

這是他的損失，而我絕不會承認(rèn)這是我的悲哀。否則的話，我不就顯得更加可悲了么。

※

來北京上學(xué)快一年了，后海這一片我還是第一次來。之所以會選擇這里是因?yàn)橹奥犃焊傉f過，北京的兩大酒吧聚集地就是三里屯和后海，而我很喜歡后海這個名字。

坐公交車到了之后，看著蔣哲良熟門熟路的樣子，我估計他肯定沒少來。

“你是喜歡安靜一點(diǎn)的吧，我領(lǐng)你去一家，那家環(huán)境很好，酒也調(diào)得不錯。”蔣哲良大大咧咧地攬著我的肩膀走著，我懶得甩他，就這么跟著走。

你別說，后海這兒的酒吧還真不少，除了在岸的兩邊各一排之外，往里走還有很多家。蔣哲良帶我去的這家就是我們曲里拐彎地繞了好久才終于找到了地方，我估計要是我一個人的話肯定進(jìn)不來，而進(jìn)來了也不可能一個人出去，不知道蔣哲良是不是故意的。

“走我們?nèi)プ莻€靠窗的卡座。”蔣哲良指了指，我看到那是個在角落的位置，挺僻靜的，倒正合我意。

“喝什么？”坐下后他又問我。

“隨便吧，度數(shù)高一點(diǎn)就行。”我連酒單都沒往起拿，反正我對這方面基本上一竅不通，看也看不懂。

蔣哲良瞇眼打量了我一會兒：“你沒事兒吧？還度數(shù)高一點(diǎn)，啤酒你都喝不了二兩。”

“今天是特例，你就點(diǎn)吧。”我將一邊身體靠在墻上，感覺自己這陣只要閉上眼隨時能睡著。

“那行，就隨你的意。”蔣哲良沒再反對，麻利地對服務(wù)生說了幾個我?guī)缀鯖]聽過的名字，然后服務(wù)生就拿著單子走了。

“你都點(diǎn)了什么？要是不好喝我可賴你。”我沖蔣哲良挑了挑眉道。

他咧嘴一笑：“放心吧，我可是專業(yè)的。”

我不由輕呵一聲，拿出手機(jī)放在桌子上，省得它在褲兜里老硌著我。“那你說吧，今天找我什么事。”

蔣哲良露出個高深莫測的表情，嘴角還是他那個標(biāo)志性的自我感覺良好的笑容：“著什么急，既然都來酒吧了，就先喝一杯再說唄。”

“人都說酒壯慫人膽，你也慫了嗎？”我取笑他說。

照理說按蔣哲良的性子肯定是要反擊的，然而他這回居然沒有否認(rèn)，反而點(diǎn)了下頭說：“今天這事清醒的時候還真不太能說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