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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醫適時低下頭去,裝作什么都聽不到。
卻突然聽到“嘩啦”一聲,桌子被踹翻在地,他只好跪到地上,低頭不語。
蕭靖鈺回頭怒視傅瑤,傅瑤卻只是翻了個身,就又沉沉睡去。
他心頭像有一團怒火在燒,一寸寸灼燒著他的肌膚,仿佛要將他燒得渣都不剩才肯罷休。
蕭靖鈺覺得自己再在這里待下去一定會發生無法挽回的事情,他只好帶著一腔怒火,領兵出了軍營。
南靖半數以上兵力留在此地制衡劉墉,今日一早,蕭楷只帶了百余人回會稽。
蕭靖鈺對他的行蹤了如指掌,出了軍營便直接追了出去。
他也說不清楚自己想做什么,但他一定要找個人承受這件事帶給他的憤怒。
·
傅瑤這一覺睡得并不太安穩,不過短短半個時辰就又醒過來,而后便睡不著了。
她睜開眼后發現那個瘋子不在,就如往常一樣洗漱穿衣,而后坐在椅子上,等著承受蕭靖鈺的怒火。
可是等了許久都不見蕭靖鈺回來,她心中有些疑惑,就掀開營帳出去,只見軍營里到處都在準備開拔,卻不知蕭靖鈺去了何處。
傅瑤只好叫來一名將領,不甚熟練地問:“陛下呢?”
那將領是個大老粗,沒發現什么不對勁,還興致勃勃地向這位皇后娘娘回話:“陛下一早就帶了一隊人出去了,那火氣大得很,看著像是要去殺人?!?
傅瑤立刻追問:“那你可知他去了何處?”
那將領就道:“屬下看那方向……猜測是去追南靖太子去啦!”
傅瑤心臟劇烈一顫,當即出了層冷汗,人也隨之精神了起來:“哪里?帶我去!”
將領就遲疑道:“陛下好像說過,不許娘娘出軍營?!?
傅瑤哪里還顧得了這么多,直接厲聲道:“我要出去,你們誰敢攔我!”
這軍營里的人都不知那些前因后果,只是看蕭靖鈺對傅瑤一直寵愛有加,便以為是怕她受傷才不肯她出軍營。
那將領遲疑片刻,最后只好道:“娘娘,我得派人一起跟著您去。”
“你們隨便,”傅瑤焦急地道,“備馬,即刻出發。”
已經好久沒有出來過了,她卻沒有心情呼吸一口新鮮的空氣,更來不及享受風從耳邊吹過的感覺。只一路上縱馬疾馳,任由冷風灌進衣服里,好像感受不到寒冷一樣。
傅瑤火急火燎地追上去,一路上卻只看到倒在地上的死尸。
剛開始是零星一兩個,沿著崎嶇山路而上,見到的尸體便越來越多。
傅瑤心中不祥的預感越來越濃烈,可不到最后一刻,根本不敢讓自己確認。
馬兒最終奔襲至山巔上,傅瑤看到的卻是滿山的血跡,還有尸山血海中渾身是血掉下懸崖的蕭楷。
她甚至來不及看清蕭楷身上的傷,就見人從斷崖上直直跌了下去。
濃烈的預感成了真,傅瑤卻覺得胸口一陣難受,而后嗓子里一腥,一口血就吐了出來,眼前也黑了下去。
蕭靖鈺回頭看時嚇了一跳,硬是趕在傅瑤落地前將人接?。骸艾巸?!”
他喊著傅瑤,可眼前的人毫無回應,就連那身子都是涼的。
那一刻蕭靖鈺恐懼極了,他抱起傅瑤上了馬,一路跑回軍營,蕭靖鈺將傅瑤放下,又讓軍醫來看。
軍醫為傅瑤把了脈,又掀了掀她的眼皮,最后道:“陛下,娘娘這是受到驚嚇刺激,急火攻心才會吐血昏厥。”
她就這么在乎蕭楷?!
蕭靖鈺想發火,卻又只能生生忍?。骸霸撛趺粗危螘r能醒?”
軍醫斟酌道:“按理說,喝上幾服藥就好了,只是怕心病難醫……”
“行了,”蕭靖鈺打斷他,“去開藥方吧?!?
“是。”
蕭靖鈺原本以為傅瑤很快就會醒,可等了一天一夜都沒有任何蘇醒的跡象。
他只能把軍醫又提溜過來,那軍醫支支吾吾,說了一堆“心中郁結難消,心病無藥可醫”的廢話,在他看來就是個庸醫。
蕭靖鈺又等了三四個時辰,傅瑤還是不醒,他終于等不下去,對手下吩咐道:“去懸崖下找,活要見人死要見尸,是人是鬼都給我弄回來!”
一隊人只好跑到斷崖下搜尋,孰料找了一天一夜連片衣角也沒找到。
蕭靖鈺又命人沿途尋找,同時向南靖遞了書信,以盟友身份關心蕭楷是否平安回去。
在這期間,傅瑤始終沒有醒來。
蕭靖鈺再多的怒氣也被磨得干干凈凈,只能每日守在傅瑤身旁,給她喂藥擦洗,按揉手腳。
他等了兩三日,便命人套了馬車,帶著傅瑤回京,一路行得極慢,沿途遍訪名醫。
大半個月后,蕭靖鈺帶著昏睡不醒的傅瑤回了京,同時也確認蕭楷死里逃生,已經回到會稽郡。
他拿著傳回的書信在傅瑤面前展開:“瑤兒你看,我沒騙你,蕭楷沒死,你睜開眼看一看,我保證以后都不再找他的麻煩了。”
可傅瑤只是睫羽輕顫了一下,之后就又陷入無窮無盡的昏迷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