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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瑤輕輕搖了搖頭:“大哥哥, 我想一個人去。”
說完她又道:“我的手爐落在屋里了,你能幫我添上熱水, 等我回來嗎?”
傅琛不由得想:“瑤瑤真的長大了, 有自己的主意了。”
他也只好如瑤瑤所愿,回了房間。
傅瑤一直往外走,一路上經(jīng)過池苑館舍, 風亭水榭,走到前廳也沒有停步的跡象, 還要繼續(xù)往外走。
房頂屋脊上潛藏的死士都戒備起來了, 跟在她身后的婢女上前阻攔:“姑娘, 回去吧, 王爺有吩咐, 您不能再往前走了。”
傅瑤駐足在那里, 盯著距離不過一百步的大門, 道:“誰敢攔我, 我就讓王爺殺了誰。”
婢女們悚然一驚, 立刻跪下:“請姑娘回去!”
她們不敢得罪姑娘, 又不敢放人出去, 好似左右都是一個死字。
傅瑤冷冷瞥了她們一眼, 而后抬步繞過身前的婢女往外走。
婢女們一路膝行,叫喊著追上來,在她面前跪成一排,阻了她的去路。
此時距離那道門檻不過五十步。
傅瑤攥緊了衣袖:“讓開!”
婢女們以頭搶地,不肯讓:“請姑娘回去!”
潛伏的暗衛(wèi)都在靜觀其變,他們殺人可以,但眼前這個明顯不能殺,只能祈禱著婢女能把人勸住。
傅瑤被她們逼停了,突然開口問:“秦王要你們瞞了我何事?”
婢女們跪在地上,肩膀瑟縮著,不敢發(fā)出一字。
傅瑤就道:“告訴我,否則今日我絕不回去,孰輕孰重,你們自己掂量。”
一個小婢女闔上了眸子,而后猛然睜開,視死如歸道:“太子殿下在沂山遇到雪崩,下落不明!”
傅瑤往后退了半步,嗓子里像是堵了硬塊:“什么時候的事?”
那婢女想了想:“消息傳回京有……有五日了。”
傅瑤算了算,從沂山到上京換乘快馬晝夜不停也要三天三夜,也就是說蕭楷已經(jīng)失蹤八日了。
或許被困在了冰天雪地中挨餓受凍,又或許已經(jīng)被冰雪覆蓋……
傅瑤的眸子陡然凌厲起來,袖間寒光一閃,就將一支鋒利的發(fā)釵抵在頸間脈搏上:“讓我出去,否則蕭靖鈺只能得到一具尸體。”
她說完手指間用力,立刻在雪白的脖子上劃出了一串血珠。
暗衛(wèi)們驚了,立刻從屋脊間跳下來,將那些跪下地上的婢女拽起來推到一旁,又有人跑去找傅琛。
一名暗衛(wèi)道:“姑娘手下留情,您就是想出去也得留著命不是?”
傅瑤像是感受不到疼痛一樣,將發(fā)釵繼續(xù)往血肉里戳,鮮血越流越多,染紅了身上的素色衣衫:“倘若不能出去,我留著命又有何用?”
那暗衛(wèi)眼見她越來越激動,只好打了手勢,往后退去。
傅瑤果真不再將發(fā)釵往肉里戳,而是戒備得看著他們,緩步往外退去。
暗衛(wèi)們其實并不擔心她跑出去,傅瑤一個弱女子,只要放下發(fā)釵,他們堅信,能直接在槐花巷里將人攔下。
傅瑤不斷后退,眼看門檻就在腳后,將要跨過時,傅琛跑過來,推開暗衛(wèi)來到她面前:“瑤瑤,你冷靜一點,大哥哥會想辦法帶你出去的。”
傅瑤眼圈紅了紅:“大哥哥,這一切不過是我咎由自取,你回去吧,不要再管我。倘若我能活著回來,到時再去找你。”
“瑤瑤!”
傅瑤跨過門檻,退下臺階后緩緩放下了手中的發(fā)釵,帶著衣襟上的血跡和傅琛對視著,露出一抹笑來。
傅琛松了口氣,真的怕她想不開傷到自己。
暗衛(wèi)們正要上前,卻突然聽到馬兒的嘶鳴聲,只見一個黑衣蒙面人縱馬而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掠走了傅瑤。
暗衛(wèi)們頭皮一麻,完全沒料到會有人在外面埋伏,眼看馬兒消失在巷尾,立刻就要上前去攔,卻又不知從哪里涌出一群乞丐,吵吵嚷嚷地敲著碗,堵在秦王府前推搡著。
暗衛(wèi)們被擠得站都站不穩(wěn),縱然身懷十八般武藝,又哪里追得到人?
傅琛見此形勢,默默退到角落里,趁亂一個人跑了。
凌冽的寒風刮過耳畔,刀子似的冷風將臉割得生疼,傅瑤卻覺得格外暢快淋漓。
黑衣人一直將她挾至郊外,才停下馬兒跳下去,當即就有一人從蕭索的草叢里跳出來,遞上包袱和圖紙:“這是盤纏和地圖,主子的意思是讓姑娘前往沂山。姑娘可沿著官道前行,在驛站換乘,主子已經(jīng)安排妥當,會有人在沿途驛站接應。”
能這么手眼通天的自然也只有太后了,傅瑤接過東西:“我只擔心他不來。”
那黑衣人就拱手:“主子卻以為,他必然會追去。”
傅瑤不知道太后對她哪里來的信心,但又想到太后不是吃虧的人,就將東西收好,勒緊韁繩:“那便告辭了!”
身下的馬兒是好馬,性情溫馴又跑得極快,傅瑤一路馬不停蹄,很快就遠離了那個于她而言陰云密布的上京。
這樣一場不管不顧的出逃,就算最后不成,也沒什么好遺憾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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