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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楚道:“如果是你的話,應該不難理解。”
燕流眼中一冷,道:“聽說桃楚姑娘無門無派,不知是從哪里學來的陰陽之術?”
許春武道:“桃姑娘天生就懂陰陽。”
燕流不高興地道:“難道不是你請人來我這里除妖么?我想了解這位大師了解得更詳細一點,知道我這里有什么妖怪,到底會對我有什么壞處,有什么不對嗎?”
許春武道:“師尊,你這不是了解情況,而是在故意為難人。”
燕流道:“怎么,你把我當成你的部下,已經開始命令我了嗎?”
說到這里,蘇辭已經隱隱約約明白,劍首燕流看不慣的不是桃楚,似乎是她的徒女許春武。
許春武道:“我這是為你好。”
燕流道:“為我好?為我好就是不顧我的意愿,插手我的事嗎?”
許春武道:“師尊!難道要我們眼睜睜看著你被妖怪迷惑嗎?這兩天,你總是對著空氣說話,難不成是癡呆了?”
燕流道:“對,我就是癡呆了,如何?”
面對燕流像小孩子般的脾氣,許春武哭笑不得地道:“師尊,別說笑了,還是請桃姑娘來看看,萬一那妖怪想傷害你,該怎么辦?”
燕流冷淡地道:“一個兩個,都那么自以為是,你們的年紀加起來,也還沒有我的一半,怎么敢對我指手畫腳。”
庭院中的氣氛一時之間僵持起來,面對咄咄逼人的詢問,許春武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她從來沒有被人這么教訓過,沒想到自己的一番好意,竟被師尊曲解,她早就明白,師尊相當任性,可受到冷嘲熱諷的時候,還是很不高興。
眼看兩人之間即將爆發一場大戰,許春武忽然站起來:“我去沏茶。”
盤牙和陸子怡見事不對,早就停下練武,她們面面相覷,不知該去勸誰,一邊是定北王,她們的將軍,一邊是她們打心眼里尊敬的劍首。
蘇辭遲疑片刻,先追上了許春武。
許春武待在廚房里憤憤不平,她一手從柜子里掏出僅剩的茶包,把柜門砸得咣咣響,接著燒水,用火鉗不停地捅火爐,就像是對待敵人那樣對待可憐的火爐。
好不容易白煙從火爐中升起,許春武還是余怒未消,一屁股坐在矮凳上。
蘇辭一進門,看到的便是這副情景,她沒有立即開口勸解,反而對許春武生火的操作如此熟練操作感到新奇,這樣看來,她一點也不像一位王爵。
“師尊就是這么任性妄為,又總是誤解別人的好意,不管做得再好,做得再周到,師尊也總是不屑一顧,說實話,已經那么大的年紀了,還老是喜歡到處跑,誰家老人像她那樣?為什么不能稍微安定一點,偶爾考慮一下我們的感受?我們也不想一直提心吊膽!”
大家都認為年輕的燕流任性又囂張,事實是,即使老了,燕流不僅沒有改正,反而越發任性妄為。任性的人不會因為年齡增長而在性格方面有所收斂,反而會更加放縱自我,無論誰的話也不聽。畢竟,即使是任性,他們也活了那么久,且別人毫無辦法。
許春武表達著對師尊的不滿,明明她是在關心,師尊卻難以理解,認為她是在指手畫腳,可她又不能對師尊置之不理。
蘇辭含糊地應和著,即使要她跟許春武共同吐槽燕流,她實在辦不到,畢竟她們見面不過半刻鐘,只是沒想到天下劍首燕流的真正形象是這樣,這倒令人微微吃驚。
“……不過,師尊說得其實也有道理,我一心想著為師尊好,勸說她留在長安城,或是在云陽城定居,總之,師尊可以按照自己的意愿,選一個喜歡的地方養老,但師尊從來就不會在一個地方待得太久,也許是我在強人所難。”抱怨了一番后,許春武長嘆口氣。
云陽城,是定北王的封地。
蘇辭道:“聽殿下這么一說,燕老就像小孩子一樣,和我想象中的天下劍首十分不同。”
許春武目光炯炯:“比小孩子要任性妄為多了,還特別有主意!有一年冬天,無名發燒燒迷糊了,師尊十分緊張,夜里無名說夢話,說想看雪,要不是我拉住她,她還真要帶無名去漠北看雪,那可是三伏天!最后才好不容易找到蒲公英造雪,奇怪的是無名第二天就好多了,那之后師尊愈加肆意,都只相信自己的判斷。”
蘇辭道:“劍首是很有主意。”
許春武道:“即使是小孩,也會懂得趨利避害,可師尊從沒有害怕過,她好像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害怕。這次,師尊想去西域看雪,可不是隨便哪座雪山就能讓她滿意,她要去最高的山,去最接近天空的地方,感受死亡帶來的快樂。說實話,我不能理解,比起去看雪,我更希望師尊能待在我能照看到的地方,健健康康地生活。”
許春武一回想起師尊的壯志豪言,便忍不住嘆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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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院里只剩下燕流和桃楚。
兩人沒有說話。
最后還是桃楚打破了沉默,她若有所思道:“你怕我除妖?”
燕流的目光閃了閃,一時讓人分辨不出是震驚還是害怕,也許只是驚訝而已。相對于這世上的大部分人,她活的時間太長,能毫不費力地掩飾好情緒。
桃楚道:“既然本人不想除妖,那我就無事可做了。”
燕流一怔,似是沒想到桃楚竟然這么隨意,她滿腹狐疑,道:“你不問問是怎么回事嗎?”
桃楚道:“若你愿意說,我自然會聽。不過我想,我的意見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想怎么做。”
燕流微微蹙起眉頭,道:“阿武那孩子太操心了,我是她師尊,現在看來,好像她成了我娘,事事都要管。”
桃楚點了點頭,贊同地道:“我也不喜歡被人管。”
燕流輕哼道:“等你老了,不喜歡也會有一大堆人上趕著煩你。”
桃楚笑道:“沒有人敢管我。”
燕流道:“話雖如此,等你結婚生子以后……”
桃楚打斷她,道:“我不會結婚。”
燕流雙眉微挑,道:“這世上,不結婚的女人很少。”
桃楚道:“你結婚了嗎?”
燕流看向桃楚,對方正直視著她,目光中沒有波瀾,不像其他人那樣,一看到她,首先想到的是她的年紀、身份。燕流道:“當然。不過沒過一年,他就死了。”
桃楚道:“那真是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