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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昭同容櫻低頭討論的瞬間,巨大的畫布毫無征兆的從墻上脫落,直接砸向了她。她根本沒有反應的時間及速度,已經被畫布籠罩。
蘇辭才掀起畫布,便聽到一聲尖叫。
“薛昭,你怎樣?”
容櫻緊張地抓住薛昭,上上下下地檢查她是否受傷。薛昭呆愣在原地,她方才瞬間陷入黑暗,一團又重又軟的東西掉在腦袋上,可又很快跳走了。薛昭不確定那是什么,但肯定是某種活物!
薛昭有一瞬間的恍惚,這一幕好像似曾相識。
這里的混亂引起了周圍的注意,畫館的仆人匆匆走來,小心謹慎地詢問情況,又連連賠禮道歉。
薛昭怒道:“你們這怎么回事,連一塊畫布都掛不好,那么大一塊掉下來,一不小心就能砸傷人!你們館主在哪里?叫他出來,這事可不能這么算了!”
仆人們面面相覷,于是他們你推我,我推你,最后推了一個矮胖子出來,她不情不愿,可又不能發作,只好陪著笑臉唯唯諾諾,其他仆人則七手八腳的要把畫布重新掛起。
這時,人群中有人尖叫起來。
“那兩只貓不見了!”
畫布還在,可布上的東西不見了。
仆人們舉著空蕩蕩的畫布,一時之間不知如何是好。
那矮胖的仆人皺起眉,看向薛昭。
薛昭退了一步,警惕地道:“我被砸了,不知道怎么回事!”
“那貓怎么不見了?”
“大白天的,見鬼了?”
人群中的議論很小聲,可在安靜的大堂中清晰可聞。
容櫻道:“我可以作證,薛小姐什么也沒做,是你們家的畫布突然掉下來,砸中了薛小姐。”
那矮胖的仆人撓撓頭,為難地道:“這個嘛……”
“怎么回事?怎么吵吵鬧鬧的?”
大堂的側門,出現兩個人影,一胖一高。
那矮胖的仆人一聽到聲音,眼睛一亮,連瞳孔也在瞬間變細許多:“館主!”他急忙走上前,將前因后果說了一遍。
那館主即貓兒畫師。
他一出現,所有人都一震。貓兒畫師出現在長安不過一年,卻也被討論了一年。人們猜測是哪位畫師妙筆生花,破畫欲來。貓兒畫師越不露臉,人們越感興趣,甚至將他的畫作炒到了令人匪夷所思的高價。
如今見到真人,人們松了口氣,又隱隱中有一絲失望。他們想象中的貓兒畫師,必然是一位仙衣飄飄、氣質出塵的儒雅中年男人,閱盡世事,卻又淡泊名利。
現實是貓兒畫師一點也不符合他們的想象。貓兒畫師又矮又胖,看起來年近四十,臉上的五官都完好無缺,偏偏組合起來后變得奇怪。若他是女人,便缺一分女人的柔和,若是男人,又缺一分男人的棱角分明。
貓兒畫師到底是女人還是男人?
不過貓兒畫師對旁人或驚訝或疑慮的目光視而不見,他徑直走向薛昭,作揖道:“咱的畫砸傷小姐,實在抱歉,咱這就把畫撤下。若是小姐有什么不適的地方,定要跟咱說,咱一定不會推諉。”
貓兒畫師說話時,連聲音也是雌雄莫辨。
眼看長安城中有名的貓兒畫師向自己賠禮道歉,薛昭又抱怨了幾句,貓兒畫師全程恭恭敬敬,只字不提畫布變成空白畫布的事,她反而有些不好意思起來。薛昭不是那種蠻不講理的人,眼看周圍聚集的人越來越多,她表示下不為例,讓其好好修繕畫館。
貓兒畫師滿臉堆笑,連連點頭,還命令仆人備上禮物聊表歉意送到薛家。
這場意外很快在貓兒畫師的道歉中結束,眾人看畫的看畫,離開的離開。
蘇辭留了下來。
那高個子是個女人,蘇辭認識。
高個是桃楚。
但薛昭心情不好,不想繼續待下去,眼看蘇辭留下來,道別后就轉身跟容櫻離開。
可沒走兩步,薛昭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那次秦司救下她,正是在畫館里。那時候貓兒畫館剛建成,她和女伴聽說了,便要來看個新奇。畢竟小姐們的娛樂活動本來就少,若是去騎馬,說不定會被人說不像個大家閨秀,若是出去逛街,也有可能會被說不夠嫻熟文靜。
可女人也是人,再怎么大家閨秀,被關在后院久了,總是要發瘋的。所以薛昭想趁著看畫去散散心,且看畫是富貴人家之間常見的娛樂,一般不會被人議論。
那天,薛昭隨著女伴在館中閑逛,不想一眼瞥見有張畫布上有只黑貓,那黑貓栩栩如生,好像下一秒就要從畫布里跳出來,于是她脫口而出。
“晦氣!”
在薛家,黑色被認為是晦氣的顏色。
一說出口,薛昭就后悔了。她還沒來得及向驚訝的女伴解釋,那畫布突然掉了下來,正是一旁的秦司拉住她。
黑色果然是晦氣的……
薛昭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這貓兒畫館,今后還是少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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貓兒畫師看向蘇辭,道:“這位就是你的朋友?”
桃楚笑瞇瞇地道:“長得很精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