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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櫻被盯得不自在,不由道:“大夫,我這是怎么了?”
大夫皺起眉,反問道:“你不曉得你怎么了?”
容櫻一怔,立馬明白過來她想極力隱瞞的事被人看穿了。
大夫道:“若是你再這么下去,定會導致氣血不足,脾胃虛弱。對你這樣的年輕小姐來說,節食有百害而無一利,只許好好吃飯,你便能恢復健康。”
容櫻垂下腦袋:“是,多謝大夫提醒。”
大夫不知她是否真的聽進了勸告,只好搖搖頭嘆口氣。臨走時,大夫突然有感而發地道:“窮苦人家想吃飽尚且不得,人與人的區別,還真是大啊。”
但沒有小姐聽到大夫的感嘆,即使聽到了,她們也不會在意。她們在意的是美麗,即使節食餓肚子又有什么關系?
大夫一離開,已經有人抓住容櫻。
“哎呀,原來只要不吃飯就能瘦下來,這么簡單的法子,我怎么沒想到呢。”
“對啊,只要不吃飯,我的腰肢也會越來越細軟。”
“從今天開始,我也要不吃飯!”
蘇辭沒想到這些小姐為了美麗竟然不愛惜自己的身子,忙勸阻道:“各位小姐何必為了追求瘦而傷害自己?在我看來,小姐們已經足夠美麗,何必如此苛刻自己?”
小姐們互相看了一眼,尷尬地道:“可是,我們并不像蘇姑娘那般美麗,只好從這方面多花些心思。”
有人小聲附和道:“對呀,已經長得不夠漂亮了,只能努力白一點、瘦一點、軟一點。”
有人委屈地道:“蘇姑娘是大美人,才會說得這么輕巧。”
還有人甚至帶著哭腔道:“我們追求美麗,有什么錯呢?”
轉眼之間,蘇辭似乎成了個阻止別人通往美麗的罪大惡極之人。她的那張臉太美,因此很難說服小姐們。她們相信,對于已經擁有美麗的人來說,很難理解長相平凡的她們為了美麗會做出的努力。
蘇辭的確不理解。在她眼中,這些小姐已經十分美麗,尤其是相對河對岸的男人來說。那些男人頂多能稱得上衣著干凈,還有人看起來邋里邋遢,仿佛好幾天沒有沐浴更衣。那些圍坐在兩位姑娘旁邊的男人,沒有一人化妝。他們身上有人佩戴著佩飾,可那往往是身份的象征,且大都簡潔。沒有誰會像小姐們一樣往身上堆積各種裝飾品,更不會把頭發盤成華貴精致的發髻,還在上面插滿了金銀珠寶。那些男人邊談笑風生,邊大口品嘗點心,心安理得地欣賞著小姐們的美麗。即使小姐們認為她們并不是為了那些男人才梳妝打扮,也不妨礙那些男人這么想。
蘇辭察覺到彌漫在小姐之間的古怪氣氛,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明白是被排擠了。其實也算不上排擠,小姐們什么也沒有做,只是不再主動跟蘇辭和桃楚搭話。她們熱烈地討論該如何變美,而蘇辭完全無法插話。
這時走不是,不走也不是,蘇辭只好拉著桃楚坐在角落里。她看看小姐們,又看看桃楚,后者一點被排擠的意識也沒有,甚至還有心情品味糕點是否美味。
“這個是桂花做的吧?你要來一塊嗎?”桃楚捻起一塊糕點,詢問坐在身邊的人。
她的身邊是容櫻。
容櫻笑了笑,她醒過來后喝了糖水,又吃了些糕點,但臉色依舊蒼白。
“多謝桃大師。”
即使是因為節食而暈倒,容櫻吃東西時還是一小口一小口的,模樣可憐又可愛。
桃楚忍不住道:“家里不讓你吃東西嗎?”
蘇辭聽了,直接翻了個白眼,一看就知道這容姑娘出身并不貧窮,怎么可能會窮得家里不讓吃飯?
容櫻的身子顫了顫,又埋下腦袋:“是我自己要節食。”
說著,她又抬起臉,看向討論得興高采烈的其他小姐,輕嘆了口氣:“都怪我,要不是我……”
小姐們的話題,已經從梳妝打扮上轉移到如何才能讓腰肢變得更細軟了。
容櫻也同樣被排擠了。
因為她藏私。
她有著變瘦的法子,卻不肯告訴大家。
小姐們允許大家一起變美,但如果有人偷偷這么做,她就會成為眾矢之的。小姐們之中,可以有人更美,有人更白,但必須共享變美的法子。
這是一種奇怪但大家默認且遵守的規則,若是有誰偷偷變美,便是背叛大家。偷偷變美這一行為脫離了小姐們認為的美麗,而是轉頭去向男人認為的美麗投懷送抱,這是讓眾小姐不齒的。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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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女亭的動靜引起了男人們的注意。
有人派小廝打聽到原來是容櫻暈倒, 便叫住坐在天香姑娘對面的人,嬉笑道:“顏深, 你那未過門的妻子暈倒了, 你不去看看,還待在這里做什么?”
顏深是長安城里茶商顏家的兒子,也是唯一的兒子。
茶商顏家也算是長安城里數一數二的大戶, 若不是因為顏深早已被訂下婚約,顏家的門檻都要被媒人踏破了。
顏深的未婚妻是容櫻,她的父親是長安城里管糧倉的小官。
顏深的母父對這門親事不滿, 可也無可奈何。因為兩人的親事是兩人的奶奶訂下的,她們是閨中好友,為了不讓兩人的友誼因兩人分離而被消磨殆盡,她們約定若兩家的孫輩是一男一女,便結成親家。后來容櫻的奶奶因病去世, 顏深的奶奶不顧兒孫反對,依然堅守約定。
見事已至此,顏深的母父無可奈何,只能安慰自己,容家雖不是大富大貴之家,好歹代代為官,再小的官也是官。
顏深的母父自覺對兒子有所虧欠, 因此特別縱容兒子。他們對顏深的要求是, 顏深會不會經商, 能不能為官不要緊, 只要他高興就好。顏深本來對容櫻沒有意見, 反正娶誰都是娶, 但在母父的縱容和溺愛下, 他漸漸覺察出顏家和容家的差距來,由此在心中生了些許不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