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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那嬰兒覺得我能救他?”
桃楚道:“……是因為你戴了我的東西,你與非人的世界有了聯系,因此能看到常人看不到的東西。如果你不想看到他們,摘下項鏈就可以了。”
蘇辭摸著脖子上的金色貝殼項鏈,一時間沒有說話。
第46章
一頓飯下來, 奚縣令知道蘇辭是獵戶,還是入圍這屆狩獵比賽的選手之一, 不由對蘇辭的經歷嘖嘖稱奇, 桃楚則是一位大師。對待大師,自然是要尊重些。當然,奚縣令不相信桃楚是大師, 但她被許春武認同,那她就是大師。
眼看天上的雨還沒下完,甚至還有越下越大的勢頭, 奚縣令又熱情挽留許春武。晚飯已經撤下,又上了各式各樣的點心。
許春武自然不會真的留下,只是一時雨大,要是現在出門還真不方便。
奚縣令看著大雨,心想著這真是及時雨。他在涇陽城當了一輩子的縣令, 涇陽有錢沒錯,可到底就是個縣令,是個七品芝麻官,難道他真要一直當個縣令?如果老天爺把升官的機會擺到他面前,若是他不知道珍惜,那才是真的傻子!
聽說定北王備受圣寵,是朝廷之中唯一的女高官, 如果她能為自己在圣上面前美言幾句, 他就不會明珠蒙塵, 一直被困在涇陽縣了!
想到這里, 奚縣令就微微激動, 他對著許春武一頓輸出, 一邊吹噓定北王平定北薩有多么厲害, 一邊說自己為了涇陽是多么的嘔心瀝血。
許春武參加過不少宴席,也見過不少嘮叨的人,奚縣令是其中一個,不,他是特別聒噪的那個。
許春武看著雨,似乎一時半會兒還停不下來,不由道:“這雨,比朝歌的雨還大。”
奚縣令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想象中,即使許春武久久不回應,他也沒有放在心上,高官嘛,自然是睿智冷靜的。聽到許春武的話,他先是一怔,忘了自己說到哪了。
宴席中一時安靜下來,氣氛有些尷尬。
蘇辭的注意力一直放在奚石方腳邊的嬰兒身上,全程都沒什么胃口,她甚至覺得這些飯菜都被蒙上了一層血,因此根本沒注意到桌上的情況。
“回殿下,這雨已經斷斷續續下了三個月了,與往年相比實屬罕見,坊間甚至有傳言是妖邪作祟。”奚縣令的兒子奚石方忽然出聲,他恭敬地垂首,為許春武解惑。
奚縣令贊許地看一眼兒子,道:“是啊,殿下。下官最近為這大雨操碎了心,雨再這么下下去,就要成水災了,今年的莊稼怕是都要澇死。”
“哦?”一直安靜的許春武挑起眉,她看向桃楚,“西北之地連續大雨,確實奇怪。桃姑娘,你能看出這大雨是否有異么?”
眾人又齊齊看向桃楚,他們都十分不放心。這女人看起來散漫又平常,沒有半點世外高人的樣子,他們隨著許春武稱呼她一聲大師,不過是看在定北王的面子上,心里并不真的認為她能斬妖除魔。
桃楚把最后一塊桃酥塞進嘴里,她看一眼門外,笑道:“這雨的確是有點問題。”
連續下三個月的雨,但凡是個人都知道有問題,可到底有什么問題,誰也說不清楚。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搖搖頭,幾乎要確定這女人是個騙子了。
許春武道:“桃姑娘,這雨有什么問題?”
桃楚道:“平常的雨是從天上落下,但這雨,是從別的地方來的。”
許春武不解:“從別的地方?”
“我想起來了,我這次從城外回來,路過云家村,那村子的人跟我說,村里的水一夜之間消失了。因為趕路回城,我沒有去查看,小的這就命人去看看情況。”奚石方忽然道。
桃楚略一思索,便道:“不用了,我現在就去看看是誰在布雨。”
桃楚不打招呼,直接站了起來。那奚縣令試探地問道:“大師,可要我們準備點什么?黑狗血?牛眼淚?還是朱砂桃木劍?”
許春武道:“桃姑娘,需要我們幫忙么?”
桃楚搖搖頭:“不用,我等等就回來了。”說著,她走入夜色中。
“大師?大師不見了?!”奚縣令慌道。
桃楚的身影融入夜色之中不見了,沒有人知道她是如何消失的,也沒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蘇辭干巴巴地笑道:“她應該是去捉妖了。”
奚縣令幾乎要驚掉了下巴:“這、這是大師啊!”
————
涇陽城的某個角落里,有一座不大的院子。院子里有一間房,房中有一道昏暗的燈光。
“這雨怎么還是下個不停啊?咦,好像越下越大了。”
說話的是一個臉上長滿雀斑的女孩,年約十五歲,她一臉憂愁地望著窗外,又看看堆在桌前的白紙和筆。她一向喜歡這兩樣東西,可現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不過她好像什么也做不了。
雨下得太大,女孩想關窗,可又不能關,雨水很快鉆了進來,弄濕了房中的東西。
“對不起,我做不到。”
房中有另一道聲音響起。
只是聲音是從一個一手就能抱住的水缸里傳出來的。
一個圓乎乎的腦袋探出水缸,氣餒地道:“我控制不住自己。”
女孩有點抓狂:“你不能控制不住自己,再這么下下去,涇陽城就要被水淹了。”
圓乎乎的腦袋從水缸里爬出來。它身姿輕巧,因為它是一條蛇。
一條半丈長的灰蛇。
灰蛇上半身直立,腦袋耷拉著,它剛要撒嬌蒙混過關,卻突然繃直了身體。
女孩一直注意著小蛇的動靜,她緊張地道:“怎么?你有辦法了?”
“不是,是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