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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話的是那朱懷,他悄悄看一眼那煮熟的白米飯,這才看向另一位書生。
那書生叫彭一鳴,是四人之中唯一考中舉人的人,方才三人冒犯她人時,一直默不作聲,既不加入,也不制止。書生長得白凈,五官與另外三人相比最為標志,他道:“我計劃等重陽過后再作打算。”
陳秀道:“從涇陽到朝歌,路途遙遠,聽說路上還有土匪強盜,彭兄萬事要小心,不然好不容易考上的舉人就可惜了。”
顧飛道:“聽說去長安城的路上有強盜土匪,專對老弱婦孺下手,彭兄出發時,一定要小心為上。”
朱懷拍拍陳秀:“彭兄考中舉人,前途無量,你們就不會說些好聽的話?”
陳秀道:“我說的是事實,小心駛得萬年船。”
殿外大雨滂沱,那顧飛還搖著折扇,道:“聽說朝歌美女如云,與我們涇陽的女人很不一樣,彭兄莫要被美人迷昏了眼,忘了用功讀書。待高中會元,也不要忘了我們這些同窗。”
彭一鳴道:“顧兄太抬舉我了,盡人事聽天命而已,無論中與不中,我都不會忘記你們。”
顧飛笑道:“彭兄要進京趕考,想來是沒辦法等《武林盟主記》連載完了。”
陳秀道:“《武林盟主記》!這小說已經斷更兩周,也不知這周能不能等到下一話。”
朱懷道:“是啊,這小說卡在魔教教主力戰群雄,想要奪取武林盟主之位的地方,真是叫人難受。我很想知道后面到底如何了,魔教教主那么厲害,又與武林盟主是青梅竹馬,那武林盟主會放過她么?”
陳秀翻了個白眼,道:“當然不會,那魔教教主不過是一個女人,哪有武林盟主之位重要?要是放過她,那武林盟主還要不要當了?”
顧飛道:“沒錯,何況武林盟主不僅有青梅,還有表妹、未婚妻、鄰家姐姐,甚至是微服私訪的公主鐘情于他,就是為了維護武林正義,也不能放過那魔教教主,眼看那么一朵嬌花就要香消玉殞,連我都覺得心痛呢。”
陳秀道:“不管是哪個女人,但凡她們皺下眉頭,你都要心痛。”
顧飛笑道:“非也非也,美人蹙眉才是美景,普通女人哪里值得我心痛?”
朱懷道:“嫂子是方員外的千金,你這樣流連野花,就不怕嫂子生氣,她爹責怪于你?”
顧飛漫不經心地道:“男人妾室成群本就正常,何況我又沒帶回家,我一向尊重內人,從來不會不知趣到把那些女人帶回家,她怎么會生氣?”
陳秀道:“你倒是討了個好老婆,還有個有錢的岳丈,聽說你老婆光是嫁妝就有八大箱?我娘求那城北的媒婆替我尋一門親事,我是不同意的,我不想因這些瑣事分心,只想盡快考中秀才免除賦稅,可我娘不依,非要去找媒婆。哪想這一找就找出了事,那些女人一聽我家里窮,說什么也不肯嫁,哼,如今的女人都嫌貧愛富,待我考中秀才,哪里還會缺女人!”
朱懷道:“陳兄莫急,是那些女人不知好歹,看不出你的真心實意,慢慢找,總能找到合心意的。”
顧飛也跟著搖頭,似乎同樣認為如今的女人已無可救藥。
這時,門外走進來一個身影,她環顧四周,似乎是沒想到殿內居然坐滿了人。她一時之間不知是該進還是該退,可門外雨太大,附近又找不到避雨之所。
“姑娘,來這坐吧。”向那身影招手的是蘇辭,她朝外挪了挪,騰出一個位置來。
那姑娘猶豫著走進正殿,她年約十五,臉上長滿了雀斑。她身形單薄,似乎是不怎么能吃得飽飯,看人時總有一絲倦怠之色。
“喲,這不是云威的妹妹么?怎么一個人出現在這里?許久不見,水心妹妹又長高了不少,水心妹妹若是方便,應該替我們這些哥哥催催云威,《武林盟主記》的下一話能不能在這周寫出來。”
云水心看向說話的人,那是顧飛,他與哥哥云威是同窗,偶爾會來家中做客。
聽云威提起過,顧飛家境殷實,在他考中秀才那年,本縣的大戶方員外很是欣賞他,把女兒嫁給了他,希望他飛黃騰達,不忘提攜岳家。云水心不喜歡顧飛,這不是對顧飛有什么意見,實際上她不喜歡所有來家里做客的人,尤其是顧飛來做客時,總帶著點高高在上的意味,偏偏她的家人還十分歡迎這位。
云家家境不好,而云威的功課學得不怎么樣,又不懂得維護人情世故,因此是學堂里十分不起眼的學生,但在他開始連載《武林盟主記》后,他在學堂中的地位悄然改變,顧飛正是那時候才開始登門拜訪云家的。
云水心朝顧飛點了點頭,算是打過了招呼,她遲疑著沒有動,雖說她認識這些書生,可到底都是男人,坐到這堆書生之中也許不大方便。
“我說怎么瞧著眼熟,原來是水心妹妹,你來這兒坐吧,現在雨大,一時半會兒回不去城里。”朱懷笑瞇瞇地站起身,他走到云水心的身后,看似要擋住門外大雨,一手卻伸向云水心的肩上。
云水心沒有察覺,她剛要道謝,忽然聽到哎喲一聲,她慌忙回轉過身,原來是朱懷的手像是被什么蟄中,疼得直叫喚。
云水心臉色慘白:“朱大哥,怎么了?”
顧飛道:“朱兄,你這么突然叫一聲,還真是嚇死人了,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見鬼了。”
朱懷伸出手,發現傳來劇痛的手指已經腫了,還有一排細小整齊的牙印,他忍著痛,奇怪地道:“我好像被蟲子咬了。”
陳秀道:“你碰到什么了?”
朱懷支支吾吾地道:“好像沒碰到什么吧?”他飛快地覷一眼云水心的肩膀,那上面沒有蟲子,更沒有什么利器。
云水心道:“這古剎被廢棄許久,難免有些飛蟲。”
朱懷疑惑,什么蟲子能有一排牙齒?他左顧右看,什么也沒找到,也許真的是飛蟲之類的吧?
“水心妹妹,你別怕,坐吧,坐吧。”朱懷這回不敢再用手去碰云水心,他熱情地招呼,仿佛這里就是他家。
云水心點點頭,她很快有了決定。她坐到蘇辭的旁邊,還向眾人道了謝。
顧飛笑道:“水心妹妹怎么坐在那邊?我們又不是猛虎野獸,難道你還怕我們不成?”
有時候不知如何回答時,沉默是最好的選擇,云水心深諳此道,她打算隨便應和后敷衍了事,哪知一旁的女人早就堆積了許多不滿,側身朝那些書生冷笑。
“你的意思是我們就是猛虎野獸?”
顧飛一怔,隨即溫和地笑道:“姑娘,我并沒有這個意思,你何必糾結于這些字眼?”
陸子怡不屑地道:“明明這么說了,卻不敢承認,男人果然就是這么膽小。”
顧飛自詡是萬綠叢中過,片葉不沾身的風流之人,他喜歡和贊揚女人的美麗,但那美麗一定是溫順柔和,即使有棱角,也要恰到好處,不能讓男人失了面子。聽到陸子怡的話,他還勉強記得要維持風流,于是冷笑了一聲。
“姑娘,我瞧你們面生,不像本地人,提醒一句有何不對?”
“認識又怎樣?知人知面不知心,笑里藏刀禍患深!”陸子怡說著,瞥一眼顧飛,滿臉嘲諷,“又烤火又扇扇子,也不知是有什么毛病?”
顧飛神情一滯,一時不知是該繼續扇扇子,還是停住手:“好男不跟女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