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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一聽,松了口氣:“其實我會定期保養這把弓箭,你不用擔心。”
蘇辭一聽,當即要試弓。她搭建拉弓,能感覺到這把弓輕巧勁大,再瞄準遠處,放箭——箭矢劃破虛空,發出清脆的聲音。
陸子怡不禁拍掌道:“好箭法!”
桃楚已經走過去,她好奇地道:“射中什么了?”
射中的是一顆紅棗。
紅棗釘在樹上,桃楚拔下箭,道:“這樹好端端的突然多了個窟窿。”
蘇辭:“……不知這弓箭怎么賣?”
女孩害羞地笑道:“這弓箭不賣。其實,我有個要求。”
蘇辭道:“姑娘請說。”
女孩姓陳,叫陳霞,她隨母姓,母親叫陳朵。
陳朵沉迷于制作弓箭,聽說朝歌能做出無悲最強的弓箭后,十八歲那年,一人收拾包袱上路學藝去了。誰知道攢了許多年的錢,還沒到無悲就被騙光了,她在無悲人生地不熟,一籌莫展之際,一個叫屠十九的人救了她。屠十九找了個地方給她住,還借錢給她。陳朵很感激,兩人成了朋友,之后她離開無悲,重回藍田縣,兩人斷了聯系。陳朵回到藍田,也曾在藍田開了一家弓箭鋪,可一來藍田縣對弓箭需求不大,二來城中已有固定的弓箭鋪,三來她是個女人。城中的弓箭鋪聯合起來抵制陳朵,她家的鋪子沒開下去。而那些人忒小心眼,時不時還會嘲諷他們。
陳朵第二次去無悲,但再也找不到屠十九,直到她因病逝世,也沒能和朋友取得聯系。這是陳朵的心病,現在成了陳霞的心病。
陳霞曾經托人打聽屠十九,想要找到她,可要想在偌大無悲找一個人,談何容易?尤其是母親談及屠十九的住址時,言之不詳,除了知道她家在柳樹下,其余一概不知。陳朵想完成母親的心愿,將母親的思念告訴她的朋友,可是她認識且能夠去朝歌的人已經被她找遍了,導致現在看見她就躲,因此希望蘇辭能幫忙。
蘇辭遲疑片刻,道:“不是我不愿幫你,只是我也不一定能找到。”
“其實我原先打算自己去朝歌,可我姥姥,”陳霞嘆口氣,即使她的姥姥不在身邊,她還是壓低了聲音,似乎擔心會被誰聽到,“自從我娘走了,我姥姥身體一年比一年差,我要留在這里照顧她。”
女孩的臉龐染上了一層憂傷,但她隨即笑起來:“找不到也沒關系,也許以后真的有一天,我會親自去找她。”
蘇辭接過女孩的信,那是陳朵寫給朋友的信,可沒有地址,這封信就無法寄出,無法到達收信人的手上。
蘇辭把信封折好,放在心窩上,她道:“我會盡力去找的。”
陳霞淺淺一笑:“麻煩你了。”
陸子怡笑道:“我家也在朝歌,若是你來朝歌,也可以來找我。只是我基本不在家,家里就我老娘在,我老娘看見你,一定會喜歡你,她一直喜歡壯實的小孩。”
陸子怡談及母親時,一臉的無奈,還有掩飾不住的得意,看得出來她很重視母親,并以母親為傲。其實連她自己也不曾察覺的是,當她知道陳霞為了完成母親的心愿四處求人,她便想起了她的母親。當年她毅然決然應召入伍,周圍的人都反對她,認為女人不應該上戰場,戰場屬于男人時,只有母親支持她。陳霞就像她的母親,明知道前路未可知,依然不會放棄。
陳霞受寵若驚:“我不是小孩了。”
其他人頓時笑作一團。她們當中,就陳霞最小,因此都不自覺以大人的身份自居,聽到陳霞的話,更是覺得她天真可愛。
陳霞與四人告別,偷偷溜回大棚中,她是借口如廁才跑出去的,因為姥姥很不喜歡聽她提起娘親的事。自從娘親死后,姥姥便認為娘親不應該沉迷于制作弓箭,正是全部心思放在這些東西上,才導致她犯了病,最后撒手人寰。
看到陳霞回來,姥姥看她一眼,嚴厲地開口:“找不到就找不到,又不是什么大事,自己的日子過好就行了。整天惦記有的沒的,小心跟你娘一樣。”
陳霞撇撇嘴,按捺住委屈:“知道了。”她抬頭看向遠處,心中卻想的是,這次,能找到娘親的朋友么?
第35章
陸子怡打算去找弓箭鋪男老板的麻煩, 不過其他人勸她,桃楚也餓了, 四人才回來。
蘇辭一行人剛回到院子, 庭院已經開飯了。
住宿和飯菜是免費的,蘇辭放心大膽地填飽肚子,又要了一大桶熱水沐浴。她身上穿的還是從賴大伯身上扒下來的衣服, 也不知道那身衣服多久沒洗了,有一股難聞的酸臭味。
蘇辭仔細洗了個干凈,就像是要把清水湖的晦氣都洗掉。
晚飯過后, 許春武邀請蘇辭一同回朝歌,蘇辭決定跟她走。
蘇辭要趕在決賽結束之前回到朝歌,決賽的規則之一是獵人不可離開狩獵場地,這條規則其實有些模糊,因為成為今年狩獵場地的地方是長寧村的背后。
穿過群山后, 可以看見一條黑水河,渡過黑水河,便能到達喜桃。一般人不會為了一個比賽跑去喜桃,因為喜桃不僅有珍禽異獸,還有魑魅魍魎。這不止是用來嚇唬不肯聽話的小孩,大家的確相信喜桃生活著非人,因此制定比賽規則的人一拍腦袋, 就草率地劃出場地, 忘記了喜桃也在長寧村的背后。
蘇辭琢磨著, 她是被迫從喜桃來到藍田縣, 也不知算不算違規?要是違規就白忙活了, 若實在不行, 到時候干脆賣掉麒麟角。不過前提是回到朝歌, 她還從來沒有出過遠門,若是她一人,指不定什么時候才能回到朝歌,但跟在許春武身后就不一樣了,基本不用擔心路上有強盜劫匪,也不用擔心衣食住宿。
蘇辭知道,許春武是借錢給她用,但并不真的在意錢,否則也不會免費讓他們三人住進院子,還提供食宿。他們三人中,有個混吃混喝的桃楚,她說要找人,可一點也不著急。蘇辭打算跟許春武走,桃楚也要湊上來。
蘇辭完全不明白她在想什么,一個非人,上趕著要往人群里湊,也太危險了吧?找人也不能這么找,而且看起來她也不是真的很想找人。
“在想什么呢?”
當看到一張大臉突然出現在窗邊,蘇辭被嚇了一跳,她往后退了一步,這才看清來人是誰。
蘇辭被嚇得驚魂未定,轉而惱羞成怒:“人嚇人,嚇死人!你大晚上不睡覺來這里做什么?”
桃楚笑道:“我來看看你。”
蘇辭奇道:“看我做什么?”
看到桃楚一手抱著衣服,發根還有水珠滴落,蘇辭明白她是剛沐浴完畢,正要回房。
許家在藍田縣的院子不大,不過蘇辭幾人還是分到了一間院子,院子里又有三間房,蘇辭、桃楚、牛月明各自分到一間。桃楚分到的房間在最里面,正好會經過另外兩個房間。
蘇辭翻了個白眼:“你不是要找人么?你好像一點也不著急。”
桃楚忽然耷拉下眼皮:“找不到,煩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