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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等不到反擊卻反被恭維的無心,卻覺一拳打在棉花上,頗有些有勁無處使,有氣沒地兒撒的挫敗之感。
可他向來執拗,故而又挑釁:“世人都道,謝家最是護短,可老朽如今瞧著二位……”
語意未盡,轉又做作一嘆:“哎,果然,這世家多齷齪,那有什么兄友弟恭,真情實意。”
面對這鍥而不舍的擠兌,謝十二和謝年華卻依然表現的極為寬宏大度。
這謝十二如何暫且不說,但謝二姑娘向來性子火爆,從不愿忍氣吞聲。可這會兒她卻乖乖巧巧,端坐一旁,完全不見任何憤懣之色。
無心端詳著,心中頗為疑惑:沒道理啊?這謝十二也就罷了,可這謝家的小姑娘,年紀輕輕的,據說同謝三郎關系極好。
“嗯——”難不成為了那血荒,還真是忍能所不能忍?
瞧著對面這般“忍辱負重”的兩人,再看看院中身體力行的謝云曦——這謝家,還真是眾志成城。
他瞧著怎么就那么——不順眼呢!
無心輕嘆:“哎,若當年吳家族人也有這般……兄長又何止于走的那般蕭索。”
而就在他五內雜陳之際,謝云曦已從柿樹上下來。
此刻,他正同郝平凡勾肩搭背,你一言他一語地往院中一處雜草叢走去。
隱約間,亦能聽到兩人的交談之聲。
“……做膳常有的香料啊,那玩意太貴了。哦,你說蔥姜蒜這些啊,種倒是種過,不過種著種著就扔草堆去了,反正它們好養活,隨便一扔就能活的。”
“……啊呀,郝兄啊,那可都是好東西,快說說都扔那兒了,要不你帶我找找,想來這也夠不上違規的吧。”
“嗨,有什么違不違的,不就帶個路嘛,小事小事,跟我走便好……”
偌大的百草居,院中卻是荒草無數。然,草叢之中亦隱藏有不少散落的蔥姜蒜。
若無人帶路,謝云曦自也要尋上些時辰。好在,有“坑師”小能手的熱心幫助,沒一會他便尋到不少。
謝云曦估摸著用量,迅速采摘了些。
待他自草叢中起身,正要往廚房返回之際,余光一瞥,竟見一株不起眼的馬蘿卜葉搖曳于風中。
馬蘿卜,又名辣根,同山葵相似。但在口感上,辣根之辣則更強烈粗礦,而山葵之辣則柔和許多。
但這兩種作物亦可做沾醬佐料食用。
平日,謝云曦更喜辣椒。因此,這么些年來,他自然很少想起辣根或山葵。
如今咋一見,還以為是尋常的野草,倒是多虧了一旁隨行的郝平凡多嘴嘮叨了一句:“那東西怎么又長出來了,我跟你說啊,那東西根莖倒是像蘿卜,可啃起來能嗆死人,當年誤吃了那么一口,便差點要了我小命……”
一語驚醒夢中人。
自此,謝云曦也算湊合集齊了酸、甜、咸、辣四味佐料。
其中,大蒜這物雖多為輔料,用于提香去腥,但事實上它卻是能直接當菜食用的作物。
腌制甜蒜自是來不及的,但做烤蒜卻是極好的美味。若再配上個烤野蔥,湊合著也算是兩道素菜。
沒辦法,別處的秋天是豐收的季節,可這北齊城荒野的秋除了荒蕪,便只余蕭瑟。
至于為什么都是烤——哎,沒油啊!
謝云曦一邊感嘆著日子清貧,一邊則默算到手的食材,做起了打算。
蔥、蒜做素,白蟻、秋蟬做葷。兩顆雞蛋,一顆蒸,一顆若能和面裹秋蟬,做面餅倒是極好,就是差那么點油脂,實在不行,那也就只能繼續熏烤——味道倒也不差,就是做法略顯單一。
至于甜品,青柿過水去澀,再佐糖沫正好是一碗香甜清脆的柿子糖水。
略一算,正好是兩素兩葷、一湯一甜品的午膳規格。考慮到做膳條件,這膳食亦可算是誠意滿滿。
謝云曦一邊琢磨著如何下廚,一邊移步向前,待行至廚房一側方才停下。
他本打算看看這一處有什么能燃火的枯木,然而空蕩蕩的墻角下,唯有一木墩,一斧頭和些許粗硬的木樁。
沉默半晌,謝云曦亦嘆:“哎,這大師考慮的還挺周到,知道枯草不耐燒,還特意留了工具和這么些——粗壯的木頭,瞧著便是千挑萬選才留下的。”
“嘖嘖嘖,真是個細心有又周到的好人呢!”
聞言,剛從廚房放好食材出來的青年,很是不好意思地撓了撓后腦勺,“嗨,其實也沒特意留,實在是這斧頭和木墩太重,搬來搬去還挺費勁的,我家先生懶得折騰,也就沒給你藏起來。”
——艾瑪,感情原來是打算連木墩和斧頭都不給他留的嗎?
一時間,謝云曦竟不知該如何吐槽。
無言以對,唯有低頭干活。
卷了卷衣袖,勒了勒腰帶,準備妥當后,方才一手撿起一木樁,麻利往木墩正中一放。
木樁靜立豎起,便見謝云曦手起“斧”落,“咔嚓”一聲,木樁當即一分為二,散落兩側。
一斧落下,未做停息,他便又撿起半節置于木墩正中,手起“斧”又落,再聞“咔嚓”聲。
如此反復,方成燃火木柴。
對于這般行云流水的劈柴姿態,郝平凡不覺有異,只揚聲高贊:“賢弟,好身手!”
未曾劈過柴的人只以為劈柴只是單純的體力活,有蠻力便可,但事實上這活計也是有門道的。
當然,會劈柴本也沒什么大不了,但偏偏這利落劈柴的人是瑯琊謝家的謝三郎——你說這好好的一個貴公子,怎么就能把柴劈得那么溜呢?
神經大條如郝平凡,自然不覺有何不妥,但那廂倚窗側看的無心卻已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