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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可惜這會兒沒油,不然炸上一番,撒些許鹽沫亦是極好的美味。不過文火微烤或輕炒其實也不錯。想想那滋味,那口感,當真妙哉,美哉。”
說著,他還頗為真切的感慨:“我怎么早沒想到呢!”
詭異的畫面,配上這顛覆常識的言辭,郝平凡眨了眨銅鈴大眼,一臉三觀受創道:“云……云曦君您不會是……想吃這蟲子吧?!”
“沒有啊。”
聽到這般果斷的回答,郝平凡松下一口氣。
然而,謝云曦卻是語不驚人死不休,大喘氣道:“我倒是想吃,可距離午膳也沒多少時辰,就這么一碗白蟻也就剛夠你家先生吃一頓的……”
聽到這兒,郝平凡大腦便已空白。他并無多少意識地呆問道:“吃……吃啥!?”
“當然是吃這白蟻呀。”謝云曦指著桌上的碗,很是理所當然。
少年神情自然,就好像在說天下下雨,魚要游水,鳥要吃蟲一般,都是再尋常不過的事。
郝平凡瞧著,不禁開始自我懷疑:難道這白蟻還真能吃?是我太大驚小怪,還是太孤陋寡聞?
“嗯!”撓了撓頭,再一沉思:這白蟻好像是沒毒。可就算沒毒,那也是害蟲呀?還那么小點肉,能有什么味道?
就在他萬分糾結之際,只聽“啪”的一聲輕響,“對了,剛在草亭,我還聽到幾聲窸窸窣窣的凄切之聲,想來這百草居定還有幾處秋蟬,那蟬可是好東西。”
郝平凡一臉懵地復讀:“秋……秋蟬?”
“平凡兄,我跟你說呀!”謝云曦一臉天真無邪,熱情安利:“這蟬可是個好東西,特別是這秋蟬,或炸或烤那都是人間美味。待我抓來,正好和這白蟻湊倆葷腥。”
說著,他還順手撩起了衣角,熟練地往腰帶處一塞,又扯了扯礙事的衣袖,卷起至腰的長發。
不過一眨眼的功夫,原本衣冠楚楚,端正高雅的世家才子便成了鄉間野小子。
瞧著倒是挺方便干活,就是反差——太大。
不過,郝平凡這會兒還沉浸在“怎么蟬也能吃”的新世界觀中,倒也沒注意他此時的模樣。
日頭漸升,高過屋檐,距離午膳已不足兩個時辰。
掐指一算,謝云曦自不敢耽擱。跨步疾走,欲到屋外捕些秋蟬,再尋些其他可入食的材料。
待要跨出門欄前,他驀然想起一事,故頓下步來,回首確認,“平凡兄,您家先生只說不能用百草居‘外’的東西,也不能讓人幫忙,但若我在這院里親手抓的,或摘挖得來的食材,他可沒說不能用吧?”
聞言,郝平凡回過神,略一回憶,“嗯,確實如此。”
聽到自己想要的答案,謝云曦但笑不語,麻溜轉身,向著不遠處的草亭跑去。
此時,草亭內并不見人影,原本在此處的無心,謝十二和謝年華也早已移步至偏廳。
正廳待客,但剛走過水,損失雖說不大,但修復整理卻也需要時間。
按原定的計劃,無心本是要好好晾一晾謝家眾人,奈何人算不如天算。
這不,裝逼不成反引火,一身輕紗遇秋風。
一如謝云曦所想,無心那一身白衣輕紗雖出塵縹緲,但這一大清早的,還是入秋時節,可不就是典型的要風度不要溫度嘛。
剛開始,無心還能硬撐著,借著熱水暖身。但這水喝多了也容易出事,畢竟人吃五谷,定有三急。
這不,剛目送謝云曦入庖廚,無心便因飲水過多而起了尿意。
冷意未盡,尿急又起。
忍耐許久,待到實在忍不住,他也只能無奈入草屋。
但他進了屋,自然也不能獨留客人再外,顯得他過于失禮倒是小事,但刁難的太過刻意,就顯得他這一代神醫無甚謀略,實在有礙臉面。
天大地大,面子最大,無心縱然無奈,也只能便宜謝十二和謝年華。
兩人先一步入廳,無心引至廳外便以“晨起未梳裝”為由回了臥室,解了三急,換了厚袍。
待謝云曦重回草亭,無心正入席,同謝十二、謝年華相對而坐。
三人聽到院中動靜,自是側目觀望。
見少年去而復返,無心初以為這人是做不出東西來討饒,或求放棄的。
然而,少年疾步至亭外老樹下,卻只是安靜的站在哪兒,仰頭凝視高聳的樹梢,久久不見動作。
草亭外,雜草間,一棵頗有年歲的柿子樹盎然立于其中。
樹枝繁茂,蓋過亭頂,只這樹長勢卻不正,瞧著像是一位身形巨大的老者彎了脊背,搖搖欲墜,卻又堅韌扎根,在這荒野貧土之中,例數著此間風雨和滄桑流年。
歪樹累果,顆顆圓潤,青翠欲滴。
秋已至,柿有果,只未到采摘時節。
要說這樹,還是當年無心選址建茅廬時特意留下的。原是想著秋日能多一口果蜜,可誰知這柿樹長得雖茂盛,但果實吃著卻十分苦澀。
無心只吃過一回,便再沒打理過這柿樹。好在,這樹本就野生野長,本也無須照料,這些年長勢越發茂盛,入秋亦可見不少累累碩果。
這些果子雖無人食用,卻是便宜了此處的蟲鳥。
謝云曦之前聽到的蟬鳴之聲便是從這柿樹上傳來的。
不過,少年立于樹下許久,雖已看到樹干上棲息的秋蟬卻并不著急捕捉,只細細端詳這柿樹,瞧著樹上那過于青澀的柿果。<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