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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云曦有些歉意地說道:“另外,我和二姐其實是偷跑來的,估計您也知道,不過還是麻煩您,幫忙給瑯琊回個信,報聲平安。”
“客氣什么,都一家人。”謝十二看破不說破,只憨笑著回了一句。
在城門初見時,他便想讓謝云曦姐弟先回府休息,可對方執意要先去找無心。
這好不容易盼來的小侄兒,他自然是要寵著的,無奈之下,也只能妥協。
這會兒見他終于想開,謝十二不覺松了口氣。
“哎,阿閔那般黑心,道貌岸然,怎么三郎就生得這般心軟良善呢?”謝十二晃了晃腦袋,自言自語道:“不過模樣倒是同阿閔一般,瞧著文文弱弱,白白凈凈的。”
回想起謝閔,謝十二心中又是一陣感慨。
他一邊令人改道,一邊又暗自呢喃:“當年阿閔就是長的太無害,我才會一而再再而三上他的當,真是表里不一,面慈心黑,要是他還在,我定是要好好報復他的,可惜……”
那人終是不再了。
一邊傷感,一邊策馬帶路。半刻后,謝府正門大開,謝十二引著謝云曦姐弟下馬,一同跨步,進入府中。
厚重的府門緩緩并合,藍旗將領聽令,向四方散去。
此時,夜幕籠罩天地。
北齊城內,各家燈火漸起,原本寂靜的空巷漸響起人聲狗吠之音,街道上亦有人影開始晃動。
距離謝府百米外,某家居民住宅的閣樓上,燭火初亮,木窗微開。
屋內,一白發白須的老者正保持著扒窗縫的姿勢,注視著不遠處紅燈高懸的謝府大門。
在他身側則站著一位模樣平平的青年。這青年長相并不算出彩,但也說不上難看,兩眼一嘴一鼻子,丟在人群里便是最不起眼的存在。
此時,這青年手上正拿著一盞新點的油燈,他乖巧安靜地站在老者身側,以方便老者看清外頭的景象。
夜風入窗,燭光閃爍,老者在確定謝府再無動靜后,這才轉身往屋內正中的方桌走去。
青年人拿著油燈,隨老者移動。
待老者坐下,他便把手上的油燈放到桌上,順手又倒了杯溫茶,給老者遞上。
接過茶,喝了幾口,老者才開口自語似地說道:“謝家三郎,謝云曦,這謝氏一族的寶貝疙瘩,嘖嘖嘖,還真是聞名不如見面,見面不如聞名。”
青年站在一旁,聞言很是不解地眨了眨眼。
秉承著“不懂就問”的原則,他猶豫了一會,還是開口問道:“先生,您這話,好像有問題。”
“‘聞名不如見面’和‘見面不如聞名’,這兩句話的意思好像是相反的,您連著用,到底是覺得謝家三郎好呢,還是不好呢?”
老者:“……”
詭異的沉默在閣樓內蔓延。
好半晌,老者才開口,很是沒好氣地怒道:“你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
青年“哦”了一聲,很是乖巧地閉上了嘴。
然而沒一會兒,他又忍不住開口,“先生,這也不對啊,若我不說話,別人說不好真會把我當啞巴的,特別是不認識的。”
青年特別認真地思考著,“嗯,若是認識的見我一直不說話,說不定也會以為我嘴巴出了毛病,嗓子啞了呢。”
說到最后,青年很是正經地總結道:“所以您瞧,我還是得說話,這樣別人才能知道我不是啞巴。”
老者:“……”
窗外風過狹縫,油燈明滅閃爍,一老一少的身影投在窗紙上,屋內陷入久久的沉默。
第101章
桌上的燭火閃了又閃, 老者的腦門跳了又跳。
他瞪了眼一旁毫無惱人自覺,只會“嘻嘻”傻笑的青年, “我這是造的什么孽, 竟收了你這么個蠢徒弟。”
對于老者這明晃晃的嫌棄,青年習以為常。
他頗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嘻嘻, 能得先生垂青是平凡的福氣。至于先生, 您這般好的人,怎么會造孽呢。”
青年名為郝平凡, 人如其名, 當真是模樣才華都“好”平凡。
若問這人有什么過人之處, 大概也許可能是——說話特別……氣死師傅不償命。
“哼——”
見自家弟子總算說了句順耳的話, 老者面上很是不耐地冷哼, 內心卻暗道:看來這小子還沒到無可救藥的地方。
然而, 老者的慶幸來得還是太早了些。
只聽郝平凡話鋒一轉,“雖然先生您嘴是毒了點,脾氣也差了些, 心眼也實在太小, 嗯, 心情也經常陰晴不定, 又時常表里不一, 口是心非。不過就算是這樣, 您在弟子心中, 在大伙兒心中那都是極好的好人。”
嘴毒,脾氣差,心眼小, 還陰晴不定, 表里不一,口是心非!
“呵呵!”氣極反笑,說的便是老者。
他握了握拳頭,正想一巴掌拍死這該死的蠢徒弟。
然而,他那手剛抬起一半,閣樓的木門外便響起了“咚咚咚”地敲門聲。<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