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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小暑匆匆而過, 轉眼便入了大暑。
小暑小熱,大暑才是正真的三伏高溫, 眼見這天熱的連墻角的蟋蟀都耐不住日間的熾熱, 紛紛躲進各家的床柜下,納起了陰涼。
而世家大族們也都遷至各處的避暑別莊,躲起了高溫。
小暑末后, 謝家上下均已前往瑯琊湖畔的水天別院。
瑯琊郡一帶, 世家大族大多都愛在瑯琊湖畔建避暑別莊,故而瑯琊湖畔處, 每到盛夏便顯得格外熱鬧。
謝云曦前些年去過幾次, 便今年卻是打死都不樂意去了。
瑯琊湖畔, 世家云集, 又是極為空閑的度假時節(jié), 各家長輩倒沒什么, 只各家的小輩們卻總會被推出來參加各種宴會,美其名曰:加強交流,增長學問。
學問交流效果如何, 暫且不說, 只是這好好的避暑假期, 不是詩文清談宴, 就是賞湖賞花賞隨便什么的宴會, 總歸是每日不得安生, 實在惱人的很。
作為一條咸魚, 謝云曦只想安安靜靜的賴在桃花居里,蹺著二郎腿,穿著大褲衩, 頭頂清涼丸子頭, 手里再抱一寒瓜,一邊拿勺挖紅瓜果肉,一邊躲陰涼吹輕風。
如此這般,再配上寒冰小扇,綠蔭竹水,蟬鳴陣陣的,自是再好不過的逍遙。
炎炎夏日啊,悠然吃瓜它不香嘛,什么文會詩宴,賞著賞那的,真是自討麻煩。
反正愛誰誰去,他是不樂意折騰的。
“哎哎哎,謝三郎,挪挪位置,沒瞧見本姑奶奶過來了嘛?!?
聽到這熟悉的聲音,謝云曦頭都懶得回,只無奈往旁邊的位置挪了挪,空出榻上正中間的“黃金席位”。
當然。抱怨還是要抱怨的,“二姐啊,你怎么就不去別院避暑呢,大熱的,非要住我這山上?!?
謝年華一屁股坐下,手上同樣抱著切開的另一半的寒瓜,且瓜上頭還插著一小木勺子。
待她調整好位置,雙腳一盤,寒瓜往腿上一放,這才挖著瓜肉,挑眉道:“怎么,莫不是你嫌棄我在這兒打擾你清靜了?!?
謝云曦點頭,十分耿直,“可不就是嫌棄你嘛,沒想到二姐你還挺有自知之明?!?
謝年華嘴里咬著寒瓜不便說話,只眼神一瞪,伸出一腳來,意思意思喘了他一腳。
謝云曦護著手上的瓜,自也是不客氣的伸腳踹了回去。
兩姐弟打打鬧鬧了一會,待玩累了,這才各自盤起腿來,繼續(xù)抱瓜拿勺,有一口每一口的吃著。
清甜涼爽的瓜肉下肚,瞬間便覺身心舒爽。
此時,院中樹蔭婆娑,風吹沙沙,兩人吃瓜賞景,自是寧靜和諧。
待謝文清從臥室換了一身短袖短褲出來,因是第一次穿這衣服,他還頗為不自在地扯了扯衣袖,褲腿。
別扭的步入前廳,一眼看去,他便瞧謝云曦和謝年華兩人正盤腿吃瓜,衣著姿態(tài)自是極為“不端”。
謝文清正要開口嘮叨,話到嘴邊,卻又想起自己這一身“不成體統”的大褲衩來,當即便把到嘴的話給咽了下去。
作為一個端莊自持的君子,他向來奉行以身作則,如今他卻是“其身不正”,自然也不好說他人的不是。
“大郎君。”廳內眾仆人見禮。
謝云曦和謝年華聽到動靜,自是不約而同的轉過頭來,定睛一瞧,待看清來人此刻的模樣,兩人竟是齊齊抱肚,笑趴在榻上。
看慣了自家大哥一身華服,端正自持的樣子,炸一瞧這一身大褲衩子的休閑裝來,本就不大習慣,偏謝文清短袖褲衩子穿都穿了,卻還硬端著姿態(tài)。
所謂穿最休閑的衣服,做最正經的儀態(tài)。
——這反差來的太大,謝云曦和謝年華一時沒忍住,自是肆意的笑了個肚子疼。
謝文清瞧著塌上打滾的兩人,腦門一突,“謝年華,謝云曦!”
一聽這懊惱的,都直呼其名了。
謝云曦趕緊收斂起來,咳咳兩聲,稍緩了下笑意,“大哥,那什么,你穿這身挺好,特俊朗,特好看。”
為表誠意,他還指了指自己那雙閃亮的大眼,“您瞧瞧,這多真誠的眼神??!”
謝文清低頭打量了下自己的大褲衩,當即挑眉冷哼,自是半點不信他的“花言巧語”。
謝年華這會兒也緩過笑來,識相的附和,“大哥,三郎雖總是愛說瞎話,但這次倒格外實誠,您這身……嗯,那是相當的適合您呢?!?
隨即又安撫道,“這大熱天的,桃花居就咱們自己人,你每天穿那一層又一層的文人長袍,你不熱,我都瞧熱了,如今這般多涼快啊?!?
眾所周知,謝文清是一個形象包袱極為重的世家才子,重到什么地步呢?
重到三伏天都要穿全套的長袍,里外加起來最少三層的那種。
這不,他這次也難的想躲清閑,陪著謝年華和謝云曦兩人留在了桃花居里,雖說沒湖邊別院涼快,但桃花居綠植環(huán)繞,后院不遠又有山泉匯聚的溪流,故而也算的上夏日避暑的好去處。
只是再怎么涼快,這畢竟是夏日最熱的時候。
謝云曦瞧他每日裹著三層長袍,當真是看也看熱了,偏他這大哥死要儀態(tài)活受罪,每天那汗,縱然不動,都要來回換去好幾身衣裳,換下的內衣,身前身后還都是滿滿的汗液。
謝云曦看了兩日便打起了壞主意。
這不,今兒趁空,便伙同謝年華及仆人們,把謝文清房里,所有長袍都給藏了起來,只單單給他留了幾件新做的短袖褲衩。
在其他衣服全然消失的情況下,謝文清要不就只穿內褲,要不就只能穿他們裝備的衣裳。
在裸奔和穿褲衩之間,謝文清終還是妥協穿上了這一身“不成體統”的短袖褲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