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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則,世間因果,報應不爽。說到底,她會慘到繡百花還不是謝云曦算計的。
一報還一報,亦是了不了。
而且,謝家最可怕的兩位夫人攜手做局,沒瞧見連謝家家主和謝二爺都要避之鋒芒,倉皇出逃——什么拜訪友人,不過是哄孩子的借口罷了。
對于謝年華的所思所憐,謝云曦和曦文清卻再無精力關注,他們倆正瞪著眼,一臉呆滯。
好一會,謝云曦揉了揉耳朵,“二伯母,您說啥,侄兒……耳朵不好。”
沖擊太大,開始懷疑人生。
謝言氏向來溫柔,更是愛極了她家三郎,自不會嫌他“耳朵不好”。
只見她淺笑嫣然,恰似白蓮,很是耐心地重復剛說的話:“我同你大伯母一早聯系了瑯琊一帶的世家名門,于今日在謝家別院——芳華園舉行餞花會。”
瑯琊一代世家名門,除四大家之外,亦有六名門,八貴族等,所涉人數十分龐大。
身穿如此華袍,謝云曦恨不得縮在無人角落,最好一人都別見著才好。
結果,他千算萬算,卻算不到他兩位伯母竟然會有如此大的手筆。
不過一日餞花會罷了,各自在家嬉鬧一番,并不算特別重大的節日,何苦這般費心。
——悲哉,憂哉,何苦來哉!
謝云曦欲哭無淚,半響,顫音道:“二伯母,我……我就不去了吧!”這尾音亦叫人心碎。
但——
“說什么胡話,少了誰也少不得三郎你呀!”謝言氏笑言:“要知道,此次聚會,一是圖個熱鬧。二則嘛——”
“三郎總不愛下山,他們連同你道謝都逮不到人,這不,正好借此機會,謝你分享深耕曬垡之法。據說用了此法的人家,今年可都是大豐收,至于當初不信的,如今都極為后悔,這不,都上敢著來討好你呢。”
深耕曬垡之法?
謝云曦一懵,只覺天地剎那昏暗,萬物靜默無聲,久久無言。
——搞了半天,太又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不,這次砸的說不定是腦子。
第27章
午間, 謝家芳華別院,眾世家子弟匯聚, 門庭若市, 好不熱鬧。
芳華園東側,百花林。
各家女郎聚首,俱是興趣盎然。
三三兩兩, 或五六成群的女郎們穿梭于百花叢中, 用綾錦紗羅疊成干旄旌幢,并用彩帶系于花枝, 系于樹條, 系于目之所及之物。
眨眼間, 滿園彩旗飄飄, 繡帶凌空, 亦有各色女郎著五彩花衣, 簪滿頭絹花。一時間,百花林中說不清是人比花嬌,還是花比人美。
餞花會, 向來是閨中女郎最愛, 往年只得在家中同二、三姐妹玩鬧一番, 像這般浩大熱鬧的卻是頭一次, 自然歡喜異常, 打扮得的也是格外用心。
女郎愛花愛美, 當然更愛俊俏郎君。
百花林中不知誰突然高聲嚷了一句:“謝三郎在萱草庭。”
話落, 林中一陣軒然。眾女郎拋去手中彩帶彩旗,面露歡喜狂熱,紛紛提裙, 拔腿便往萱草庭方向跑去。
瞧著她們浩浩蕩蕩, 狂奔而去的背影,一位頭戴花冠的少女從矮樹叢后探身站起。
待見四周再無他人,她這才對著身側矮樹叢叫喚道:“謝姐姐,她們都跑了,你快起來吧。”
話音剛落,矮樹叢后便探出一腦袋,待起身,可不正是一身花衣的謝年華。
她看著漸漸遠去的人潮,幸災樂禍道:“三郎啊,三郎,好不容易穿那么好看的衣裳,怎么能自個躲起來,這不辜負阿娘和二伯母的期盼嘛!”
冤冤相報何時了,不了就不了。
謝年華叉腰狂笑:“這么多姑娘,看你怎么應付,哈哈哈——”。
花冠少女——王幺幺歪頭看她,圓溜溜的眼睛里滿是不解,“謝姐姐,為什么你總要欺負謝三哥,明明你那么喜歡他?”
王幺幺記得,幼時有人詆毀謝云曦,說他傲慢清高,空有其表云云,結果被謝二姑娘聽了去,當場便追著那人打了好幾條街。
如今,多年過去,那被追打的男子依然對她心有余悸,見面必躲。
謝年華明明關愛幼弟,可卻總愛算計欺負。王幺幺自小便同她交好,算得上閨中密友,但也時常搞不明白謝家這幾位兄弟姐妹間的相處。
作為瑯琊王家的女郎,她上頭還有一位嫡親的長兄。
然而她同自家兄長之間小時雖也親厚,只是長大卻因各自有事,常不得見,如今也只是平平淡淡,客客氣氣。
但世家兄弟姐妹間多是如此,唯有謝家的這幾位格外不同。
關系親厚,卻總愛打鬧,好似瞧對方倒霉就極為高興,互坑互損,極為熱鬧。但若是別人招惹他們中的任意一人,卻又極為不悅。
總之,于別家很是不同便是了。
而對于王幺幺的疑惑,謝年華只傲然道:“自然是喜歡才更要欺負。”
這話說的坦坦蕩蕩,又理所當然。王幺幺一時無語,不知該做何表情。
謝年華又笑言:“而且,你不覺得三郎吃癟,又無可奈何的模樣比他懶懶散散,或裝模作樣要來得好看嘛!”<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