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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翻修江鑒之廚房這活攬過來后,戚白比平時更忙了,基本畫室、學校、悅瀾府三點一線,生活難得規律。
好在和上次一樣施工隊由物業找,價格也公道,不用他費心。
然而在維修人員告訴他江鑒之家廚房墻磚一片都要小一千、而他們手里還沒現貨,得從別的城市倉庫里現調時,戚白當時就不太好了:
“他怎么不直接把紅票子貼墻上?!”
戚白沒想到江鑒之走的還是極簡奢侈風。
工頭見此,想了想道:“其實也不是非要一模一樣的,先生你也可以選個顏色相同花紋類似的,不細看是看不出來區別的,質量雖然比不上這一款,但是質保時間也很長,居家足夠了。”
最重要的是價格便宜。
“那不行。”戚白想也不想拒絕:“還是要一樣的。”
同一空間墻磚花紋不一樣,先不說江鑒之能不能接受,沒有強迫癥的戚白都接受不了。
工頭還挺耿直:“可光換這十幾塊墻磚的價格,用普通瓷磚的話都能把整個廚房墻磚換一遍了。”
就換十幾塊,量太少他們調貨也麻煩。
戚白心里計算著卡里的余額,擰眉堅持:“錢的事你不用管,我要一樣的。”
客戶財大氣粗,工頭不好再說什么了,依言下去打電話調貨了。
江鑒之家沒有沙發,餐椅倒是有,可工人怎么搬來的,如今就怎么原封原樣放著,泡沫和塑封條江鑒之都還沒拆。
戚白大喇喇盤腿坐在客廳地上,支著下巴算著這次之后他還有沒有錢吃飯。
‘艾洛夫’的獎金還沒到賬,參展的那幅畫倒是賣了個不錯的價格,知道他們不容易,學校也先支付了50%定金,但是修二十樓的廚房他也花了一筆不小的錢。
房子水管漏水,姜意還挺愧疚,說這筆錢他來承擔,連施工團隊都聯系好了,但被戚白拒絕了。
姜意沒要他房租,知道他要來住后,連物業費對方都一次性交了十年的。
養了四年的兒子孝順,但他這個當爹的也不能一直薅人羊毛。
在下筆收入到賬之前,手上的錢還得撐至少兩個月。
戚白扯了一把頭發,勉為其難‘嘖’了一聲:“還行,餓不死。”
就是得自己做飯了。
天色漸晚,在施工隊收工離開后,戚白給江鑒之家的掃地機器人水箱換了水。
機器人清掃客廳時,他取了抹布擦其他地方因為施工產生的灰塵。
江鑒之家連抹布都沒有,還是戚白去樓上拿的自己的舊毛巾。
幾個房間房門緊閉,戚白沒有擅自進入,也叮囑了工人不要在家里亂走,外面能沾灰的家具沒兩樣,其實也沒有好擦的。
等一切整理完,戚白又給掃地機換了一遍水讓它自己去充電,然后才離開江鑒之家。
***
深夜,江鑒之被助手送回悅瀾府。
江鑒之助手年齡比他還大上兩歲,隔著后視鏡覦著他神色,小心翼翼詢問:
“老板,需要我送您上去嗎?”
江鑒之取下眼鏡揉了揉鼻梁,低聲說不用,說完他重新戴上眼鏡,又恢復了一貫的冷硬,推開車門。
助手不太放心,跟著下車,忍不住提醒:
“老板,您昨晚在實驗室待了一晚上,醫生說您有點低燒,開的感冒藥放在您包里,到家后記得吃一次再休息。”
江鑒之常年泡在實驗室,工作時加班熬夜是常態,加上缺乏運動,他身體素質不算太好——
大病沒有,但隔一兩個月身體就會出點小問題以示抗議。
路燈下,江鑒之臉色有些白,他皺著眉頭應了一聲,不過助手看他表情,就知道他沒放在心上。
見此,助手忍不住在心里嘆口氣。
他知道有不少人背地里叫江鑒之工作機器,可老板到底是血肉之軀的凡人,不是機器。
所有人都說江鑒之天賦異稟,是天才,生下來就該吃這一碗飯,可跟了他這么多年的助手明白,老板取得如今的成果,背后付出了怎么樣的努力。
別人在酒桌上談笑風生,老板在實驗室。
別人在高爾夫球場意氣風發,老板在實驗室。
別人在馬爾代夫度假一家人其樂融融,老板還在實驗室……
天上從來不會掉餡餅。
低燒加上在車里悶了一會兒,江鑒之下車后腳步踉蹌一下,助手見了手疾眼快地上前扶了一把,等他站穩后才松開。
緩過來那陣勁了后,江鑒之揮揮手讓助手回去。
他身體不舒服助手不放心,站在原地看著他進了小區,看不見人影了才轉身。
剛一轉身,助手就看見離車十幾米遠的地方,路燈的陰影處站著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