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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小姣看著他的孤獨背影,心中不由得一痛,情不自禁地抬步跟了上去。
“你怎么了?”楊小姣走上前關切地問道。
云鳳章沖她笑笑:“沒事,我只是有件事想不通。”
他現在不知道拿什么態度對待陸蘊,他們相交數年,陸蘊數次幫他,這次又為救他受傷。他為人豪爽大方,光明磊落,為朋友兩肋插刀。他唯一的錯處就是喜歡上謝靜雅這個女人。
而上輩子的謝靜雅……
他以兄弟之妻的態度對她,彬彬有禮而有分寸。她對他亦十分關心,起初他以為她這么做是因為他是陸蘊的兄弟。后來發現她的心思后便避而遠之。她費盡心思,百般接近,求而不得后,便出言詆毀他。甚至不惜以清白為餌構陷他。他和陸蘊終于因此分道揚鑣。
兩人決裂時,陸蘊說了一句話傷他至深的話:“鳳章,我與你相交時,曾有人勸我,一定要遠離你。他們說哪個男人接近你,就會招禍上門,家宅不寧,連你的親兄弟都逃脫不了,我當時不信,現在卻是信了。”
云鳳章接連遭受兩個打擊,一個是他的親哥哥,一個是他最好的朋友,而且都是因為女人,都是因為他的容貌惹的禍。從那以后,他便日漸心灰意冷,對女人一向避如蛇蝎。在此以后的數年里,他或是浪跡天涯,或是深居簡出,不問塵事,不與人結交,唯一走得近的只有表弟王一川。
直到后來小姣出現,讓他枯寂的人生才有了鮮活的生機。
這次三人再度相見,他的心緒極為復雜。陸蘊是他曾經的兄弟,哪怕兩人后來決裂,他也不曾落井下石。當他和小姣陷入絕境時,他仍默默地幫了他們幾回。而謝靜雅,她是很可惡,但她又和傷害小姣的那個女人不一樣。她可惡歸可惡,但又不會讓人生出預先除掉她的心思。何況,她前世因為心思過重,幾年后燈盡油枯,從來不曾傷害過小姣。
云鳳章心思千回百轉,如一團亂麻,但又無人可訴。
他看了看小姣,試著用含蓄曲折的語言表達這種心境:“小姣,如果你有一個好朋友,生死之交的那種,
你知道——別管怎么知道的,反正你是知道了,知道你們之間將來可能會決裂,你會怎么辦?”
楊小姣想了想,說道:“那就等他做出這種事再做決定吧。否則對他太不公平了。我們做人,有時寧愿別人先負我,不愿我先負別人。否則心里會過意不去。”
云鳳章聞言不由得笑了。
是啊,陸蘊這輩子什么也還沒做,不過謝靜雅已經開始了。他有時也會幻想,她上輩子與自己相遇時,小姣還沒出現,但今生他與小姣提前相遇,她看到自己心有所屬會不會就此放手?如果她能放下執念,與陸蘊白頭偕老,又何嘗不是一件美事?只是她會放下執念嗎?
☆、第二十八章 桃花山溪
夜風沁涼,蟲聲唧唧。云鳳章和楊小姣兩人背對著人群站在樹林邊說話。
這時,陸蘊向他們走了過來,對云鳳章說道:“鳳章,對不起,我剛才胡亂猜測,靜雅純粹是擔心你,是我想多了。”
云鳳章轉過身,抬眼望著陸蘊,他不知道對方是真的這么想,還是不愿意相信這個事實?不過,如小姣所說,現在他們的關系還沒到決裂的地步,那么他就再盡一把力又如何?他以后要盡力遠離他們。等到他和小姣成親,一切都成定局,謝靜雅應該會歇了對他的心思。
云鳳章的心結暫時打開,心情隨之開朗起來,他微笑著看著小姣,語帶調侃:“雖然如此,但為了避免你的誤會,以后還是離你們遠些吧。”說到這里,他頓了頓,接著又道:“你是我為數不多的朋友之一,我十分珍惜。我非常不希望咱們因為某些誤會而疏遠。”
陸蘊豪爽地拍拍他的肩膀,一臉認真道:“原來你是因為這個才對我們冷淡的,這一路上我一直在納悶究竟何處得罪了你。”
云鳳章笑了一下,沒接話。
說到這里,陸蘊又一臉誠懇地對楊小姣拱手說道:“小姣姑娘,我的性子不如鳳章細心周全,往日說話間無意刺傷你,還望你不要見怪,我今后一定會注意改正。”
楊小姣見他語氣誠懇,再聯想到他自上次失言后,便一直試圖補救,平常說話也頗為注意,再加上他今晚因救云鳳章而受傷,其實也是為救自己而受傷,心中對他的一點不滿早已煙消云散,于是她便笑著說道:“陸大哥過慮了,我知道你是無心的。這一路多謝你的照料,你再這樣客套就是見外了。”
陸蘊心情大好,爽朗地大笑兩聲。接著他又說道:“地上太濕,我已經讓人在帳篷里搭了兩張床,就讓小姣和周姑娘跟靜雅一起擠擠吧。我們這些人隨便湊合一晚,明早好上路。”
云鳳章忙說不用,他馬車里可以住人。
陸蘊沒再力邀,只好說道:“那你們別離火堆太遠,這草里說不定有長蟲,別再嚇著小姣了。”
一聽到長蟲二字,云鳳章比楊小姣還緊張,不由自主地將小姣往身邊帶了帶。陸蘊笑笑,搖頭離開了。
云鳳章看著他的背影,心緒略微復雜。陸蘊心情大好,想必是謝靜雅跟他說了不少好話吧。
他唯一的短處就是太愛謝靜雅。謝靜雅掌握著他的悲喜,控制著他的情緒。她聰明而有心計,懂得如何掌控男人。無論前世還是今生,她都能將陸蘊玩弄于手掌之間。但他又能怎樣?陸蘊是心甘情愿被她俘虜,就像他自己心甘情愿被小姣俘虜一樣。
楊小姣覺得云鳳章的目光似乎別有意味,忙問道:“你怎么了?”
云鳳章搖搖頭,“沒什么,只是覺得你在月光下特別好看。”
楊小姣摸摸臉嘻嘻笑道:“是吧,我也覺得我在月光下比在陽光下好看多了。”
云鳳章一臉嚴肅地糾正她:“不對,你在哪種光下都好看。”
“哼,油嘴滑舌。”
云鳳章怕草叢里有蛇,便讓忠伯在四周撒了不少驅蛇粉。又讓云致將那輛馬車用石頭和木板固定下來,再將里面的軟榻展開,被褥鋪好,然后才帶小姣進去,讓她今晚就睡里面。又怕她怕黑,他甚至還讓周玉音過來陪她。周玉音欣然從命。
周玉音回自家的馬車去拿東西,楊小姣扒著車門問道:“哎,那你今晚住哪兒呀?”
云鳳章溫柔一笑:“我今晚不能陪你,讓玉音和你做伴吧。”
楊小姣臉上發熱,嗔怪道:“流氓,誰說讓你陪了。”
云鳳章夸張地鞠了個躬,“小生唐突,姑娘莫氣。”
“哼。”楊小姣啪地一下關上了車門。
剛關上,她又推開一條縫隙,調皮地問道:“再問你最后一個問題,你對別的女孩也這么流氓嗎?”
云鳳章輕笑出聲,“無論前世還是今生,我只對你一人流氓。”
楊小姣哼了一聲,沒理會他。云鳳章語猶未盡,準備再說些什么,卻見周玉音和她的丫頭抱著東西走過來了。他趕緊閃身離開。
云鳳章心里還惦記著客棧里小姣遇蛇的事。
他想了想,便招手讓云齊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