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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后不久,是頂著兔子眼卻激動不已的三公主來和她說了原委。
在梁之惠那帖死去活來的傷藥下,噶爾臧最終招供,是原大召寺喇嘛攛掇了漠南漠北交界帶的王公,借著僧侶寺廟的外衣勾結(jié)南方逆黨在南巡中鬧事。
“漠北才打第一仗,準噶爾還有一大半的兵力盤踞在歸化前線,如今朝廷和那里新降的王公們都微妙的很,皇阿瑪是想全部編入扎薩克冊封親王郡王,可他們卻不想放棄蒙古大汗的稱號,這才被有心人從中挑撥。想把南方煽動亂了,再在來年北方開戰(zhàn)時有與朝廷討價還價的余地?!?
其實元衿也是穿來才知道,原來電視里噶爾丹一死蒙古就平定都是瞎編,清朝此時在北方的前線連敦煌都沒到,哈密伊犁烏魯木齊都還遙不可及。
聽胤祺的說法是,朝廷也是借噶爾丹和喀爾喀打起來的機會,才把兵鋒伸出陜甘一帶,而被噶爾丹揍得死去活來的蒙古人明明靠朝廷的接濟才勉強存活,卻還心有不甘時有反叛。
但經(jīng)此一鬧,康熙立即抓住了把柄,讓大阿哥拿了噶爾臧血押口供出使北方,不但傳閱大漠南北羞辱這群人,且逼大召寺原主持和噶爾臧之父自盡,又奪大召寺圣寺地位,逼得漠北蒙古羅桑丹貝堅贊法王下敕除叛黨教籍。
自然,也取消了漠北、漠南本要定下的婚事。
三公主得以解脫不說,連四公主都長舒一口氣——據(jù)說原本漠北有部落已在向康熙求娶其他公主。
但這些事都與元衿無關(guān)了,她只有聽八卦的份,其余時間躺在屋中日日自怨自艾,苦思冥想也不知道如何把這具破身子養(yǎng)得好些。
這一躺就是小半個月,期間康熙為安全把公主們和年齡小于十歲的阿哥留在江寧,帶了三、四、五等赴蘇杭一帶,元衿日日躺在屋中,一會兒聽說三哥四哥在蘇州詩興大發(fā),一會兒留在江寧的幾位公主阿哥在郊外布施重塑佛像金身。
甚至聽說五哥都能在杭州涌金門連中五發(fā)。
反正人人都在江南快活,只有她沒有。
她曾經(jīng)最熟悉的江南,她現(xiàn)在卻只能養(yǎng)病。
終于是熬到了五公主的生辰,元衿被允許出門,和姐姐們出城小晃一圈。
前世她外婆家在南方,十幾個寒暑假讓她玩遍了江南山水,對于姐姐們來說有趣至極的江寧群山于她并不陌生,甚至江寧的明城墻都無比熟悉。
只有大報恩寺,她從未見過。
她點名去那里。
經(jīng)過那日血戰(zhàn),康熙命江寧織造曹寅重新物色方丈和尚,要將大報恩寺重妝點再升規(guī)格,她們?nèi)r新任主持正要開第一次光。
三公主最近婚事作廢,見什么神都要拜一拜,于是拉著四公主就往大雄寶殿沖。
只得元衿悄悄帶人轉(zhuǎn)了彎。
她讓青山他們守在樓下,獨自重新爬上了琉璃塔。
九重琉璃塔,她的身體卻只能支撐到第五層。
元衿靠在窗邊,聽佛鈴聽梵音看江寧。
不,對她來說,是清朝的南京。
她趴在窗前,靜靜地凝視著南京蜿蜒的城墻,很久很久。
不一會兒,聽到了身后梯子嘎吱作響。
“讓你們別上來?!?
來人頓了頓,輕聲說:“公主,我來給您送東西。”
熟悉的聲音,那天就在這窗前,她還在訓(xùn)他。
“鄢少爺,我沒要任何東西?!?
“是嗎?公主,您再仔細想一想,切割過的火彩寶石,嗯……荷蘭人說是什么雙臺面?配了珍珠鏈子的?!?
元衿突然回眸笑說:“本公主仔細想了想,是要了!”
舜安彥從梯子上爬了上來,受傷的手臂已經(jīng)痊愈,手里拎著個蓋著紅綢布的竹籃,高大的人慢慢地蹲在元衿面前。
元衿很是嫌棄,“鄢少爺,寶石啊,你能不能配個好看的盒子?這什么破籃子?”
舜安彥凌厲的面孔此時很柔軟的神情,他掀開籃子,小聲說:“你看看?”
籃子里伸出只毛茸茸的小腦袋,天真無邪地對著元衿“喵”了一聲。
元衿對著這小東西愣了愣,才伸出手指揉了揉它的小下巴。
“喵~~”
小貓很乖巧,通身渾白的長毛,只有兩個耳朵上覆蓋著灰色。
它把腦袋靠在元衿的手心里,她手小,它的頭也小,窩在掌心里萌化了人心。
再撓一撓,還能碰到它脖子里的項圈。
元衿勾手指取了下來,是一串巴洛克珍珠掛著一枚雙臺面切割的紅寶石,在這時代應(yīng)該是西洋才有的東西。
元衿握著寶石左右看了看,評價道:“還行吧,比宮里的好點?!?
“你就將就點吧,就是佟家那么有錢,我仆從去買時也嫌貴?!?
“那這貓呢?”
“你好像以前有只貓。”
元衿點頭,可又反問:“你怎么知道的?”
舜安彥抿抿唇不說話。<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