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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遲拉著他就要奔向中場,開始他們洞房前的重要儀式,卻被他低聲喚住。
“我跳給你看。”
一如多年前,那個小和尚低沉溫柔的聲調。施探微緩步走到中央,在那柔和的燭光中站定。
他少年時無甚喜好,學東西卻是極快。
這胡旋舞是他用心去學過的,身邊親近之人無人知曉。
遲遲呆呆地看著,難以想象小和尚跳起胡旋舞來是什么樣子。
少年款款欠身,就在她還在發怔之際,他竟是袖袍翻飛,有模有樣地舞動起來。
不似女子的嬌媚柔軟,竟是另一種干凈凜冽,渾然天成。
大抵是改動了某些步伐,有些動作竟似劍舞。
正合了那一句詩——
飄然轉旋回雪輕,嫣然縱送游龍輕。
遲遲瞧得驚嘆不已。
大抵是習武人本身的靈巧,以及遠超常人的韌性,他舞動起來,發若潑墨,體態輕盈,若天仙臨凡,讓人如至月宮,流連忘返。
一曲胡璇,竟比那夜那名舞姬還要跳得好看。
遲遲卻是怔怔地想道:她的心愿,他果真一一實現。
眨了眨眼,她鼓起掌來,特別捧場地高聲叫好。等他款款站定,她攥著手帕就迎了上去。
他出了很多汗,蒼白的皮膚泛起血色,碎發黏在臉側,低垂的長睫遮落一對澄澈的眼眸。
卻一臉快意,仿佛許久沒有這般酣暢淋漓,喘氣聲也有些粗重。
遲遲給他擦著汗,他低頭看著她,一眨不眨。
他的汗水都流進領口里了。
“你看上去好熱。”
她看著,極為順口地說了一句,“我幫你把衣服脫下來吧。”
施探微薄唇微翹。他從善如流地揚起下巴,打開了雙臂,這件僧袍可比一般的衣服好脫,只需要打開腰間的系帶就行。
她的手觸碰上去才感覺到他的身體有些滾燙,如同一塊炭火似的。
不知為何,她的臉頰也微微燙熱起來。
她猛然想起,今夜,是他們的新婚夜吶!這寬衣解帶,那下一步……
“怎么不繼續了?”
施探微低頭,少女柔嫩的小手放在解了一半的衣帶那里,一動也不動。
他狀似好奇地問。
遲遲連忙將手放開,退后一步,正色道:
“你穿了僧衣就是出家人,我不敢冒犯。”
他長眉一揚,悶笑一聲,“我早已還俗。”
話音剛落,遲遲就被他一把撈回,牢牢地固定在了懷中。
他修長有力的手指,握住她的手腕放在腰間。
被迫貼著少年韌性勁瘦的腰,他聲線溫柔卻不容抗拒,“脫。”
遲遲抿唇,指尖微顫,去解他衣帶。這過程漫長又煎熬。
他只穿了一件僧袍,熨帖著平坦結實的胸膛。
隨著系帶松垮下來,領口開得越來越大,因出了汗,那片肌膚呈現釉一般的色澤。
看得她口干舌燥,別開眼睛,不敢多看。
她幾乎是束手束腳地,慢慢將那身僧袍褪下,然后抱在懷里,放到了一旁,轉頭打量起他。
少年眉眼英俊,赤著上身,除了脖子戴一串玉白的佛珠別無他物。散亂的烏發從胸前蜿蜒下來,像是傳說中蠱惑人心的海妖。
極舒展,極有韻味的漂亮。
腰腹緊繃,美感與力量并存的肌肉,結實的胸肌,還有上面兩個……
遲遲猛地把臉捂住。
“怎么不敢看了,之前不是一直想看嗎?”
他調笑,一點都沒害羞的樣子,倒顯得她大題小做。想著都跟他成親了,還有什么好害臊的。
遲遲鼓起勇氣,放下雙手,微微睜大眼睛看著他,似乎要證明自己才沒有不敢。
施探微任她打量。
遲遲卻忽然看到,他白皙的胳膊上有一些淡淡的傷痕,橫七縱八,像是用小刀刻上去的,破壞了整體的完美,宛若白璧微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