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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云舟執(zhí)起刀叉，優(yōu)雅地切著牛排，說：“是你們吃得太快。”

唐亦寧沒辦法，只能坐在他對面，看著他細嚼慢咽。

一會兒后，霍公子終于吃飽了，笑著問：“這兒的牛排好吃嗎？”

唐亦寧：“好吃，謝謝總監(jiān)招待。”

“你干嗎一直和我這么客氣？”霍云舟拿起餐巾抹抹嘴，說，“哎，我?guī)闳ネ忸^轉轉，這地方有很多好玩的東西，你想做個spa都可以。”

唐亦寧搖頭：“不用不用。”

霍云舟：“打臺球你喜歡嗎？還有唱歌，看調(diào)酒師調(diào)雞尾酒，打麻將……”

唐亦寧的臉又苦起來：“真的不用，謝謝總監(jiān)，我一會兒要回家去。”

霍云舟繼續(xù)提議：“那……夜景看嗎？靠江那邊有一大片落地玻璃窗，視野很好，還有幾個造型有趣的沙發(fā)，很多女孩喜歡在那邊拍照，你要去看看嗎？”

這一次，唐亦寧動心了，在五十多層看夜景，真的很有吸引力。

她把外套和挎包留在包廂，跟著霍云舟去往觀景處。

路上經(jīng)過一個包廂，一男一女剛好出來，男人一身名牌，摟著女孩的腰，女孩又高又瘦，像個模特。看到霍云舟后，男人打了個招呼：“enrico！你來了怎么不告訴我們？”

霍云舟說：“來和朋友談生意。”

那人看到唐亦寧，露出意味深長的笑：“一會兒帶你朋友來我們這兒喝一杯？”

霍云舟說：“下次吧，我?guī)^去前面看夜景，看完就走。”

“看夜景？”那人嘎嘎笑，“也是，女孩都喜歡在那兒拍照，那你去吧，下次一起喝酒。”

霍云舟繼續(xù)帶著唐亦寧往前走，唐亦寧問：“你常來這兒嗎？”

“不常來。”霍云舟說，“我過來都是談工作，或是放松一下，和幾個朋友喝一杯，我還沒帶女孩來過，你是第一個。”

唐亦寧沒做聲，霍云舟補充了一句：“我從不來這兒談戀愛，也不喜歡認識這兒的女孩。”

唐亦寧沒懂。

他們說話時轉了個彎，唐亦寧就看到了那片觀景玻璃窗。

為了讓客人能更好地觀賞夜景，這一片室內(nèi)燈光很暗，唯一明亮的是角落里一組造型時尚的沙發(fā)卡座，邊上有綠植、雕塑和室內(nèi)小水池，池子上彌漫著裊裊霧氣，有幾個漂亮女生在那兒拍照，出片效果應該很好。

唐亦寧站在窗邊，把手搭在玻璃上，第一次從五十多層俯瞰錢塘城。周末晚上的黃金時間，金融區(qū)一棟棟高樓都在上演外墻燈光秀，江面上還開著幾艘游輪，跨江大橋小得像樂高積木，唐亦寧都要看不清那些汽車，只能看到一片橙光。

“看那兒。”霍云舟站在她身邊，指著江對岸一片高層住宅樓，說，“那是我在市里的家，沿江的那棟，我家是二十八樓。”

唐亦寧：“哦。”

市區(qū)的家？那就是還有郊區(qū)的家，說不定還有上海的家、北京的家……

霍云舟看到她搭在玻璃上的手，白嫩的肌膚，纖細的手指，干凈的指甲，視線再往下卻是起球了的毛衣袖口。

他想起供應商大會那天，唐亦寧吃茶歇時也穿著一件毛衣，手肘和袖口處起了球。

霍公子的職業(yè)病犯了，說：“你這毛衣起球啊。”

唐亦寧低頭看袖子：“我穿三年了，起球很正常。”

她沒有因為要來赴他的約而認真打扮，與另一邊正在拍照的幾個時尚女孩形成鮮明對比。霍云舟低頭看著唐亦寧恬淡的臉龐，心里突然就有一種沖動，想要讓她體驗更好的生活，想要告訴她，這世界上好東西還有很多，美食、美景、美衣、美鉆……只要她愿意和他談戀愛，他就能帶著她一起去領略那醉人的風光。

她率真又可愛，他真的很喜歡，他們在一起，一定會度過一段開心的歲月。

霍云舟發(fā)現(xiàn)自己竟然心跳加速，這種奇異的感覺二十歲后就沒出現(xiàn)過，他像是變成了一個青澀大男孩，有點緊張，還有點害羞，清了清嗓子才開口：“小唐，有件事其實一直想問問你，就是……過幾天是圣誕節(jié)，你愿不愿意……和我……”

“返老還童”的霍公子還沒扭捏完，唐亦寧的臉色突然變了。

她的眼睛瞪得老大，邁開腳步向那沙發(fā)區(qū)走去，霍云舟一看就發(fā)現(xiàn)不妙，一把拉住她的胳膊，把她拽了回來。

“別去。”他說。

唐亦寧難以置信地看著他，又一次轉頭往沙發(fā)那邊看，霍云舟又把她腦袋給掰回來：“別看！”

沙發(fā)那邊，之前在拍照的幾個女孩已經(jīng)走了，現(xiàn)在待著的是一對男女。斯文的男人坐在沙發(fā)上，身材熱辣的女人坐在他大腿上，那姿勢怎么看都無法用“普通朋友”來形容。

“那是鐘隱賢。”唐亦寧被迫與霍云舟對視，眼里是洶涌的怒意，聲音都在發(fā)抖，“是我閨蜜的男朋友。”

霍云舟回想了一下：“國慶時婚禮上的那個伴娘？”

“對！”唐亦寧都快氣哭了，“她叫吳丹娜，是我和潘蕾的大學同學！我最好的朋友！潘蕾把鐘隱賢介紹給吳丹娜，說他斯文老實，從來不在外面亂玩！可他、他……”

“噓，噓，小點聲。”霍云舟還是用雙手捧著唐亦寧的臉，不讓她轉頭，“冷靜點冷靜點，也許他們已經(jīng)分手了？”

“沒分手！”唐亦寧拿出手機，哆嗦著打開吳丹娜的朋友圈給霍云舟看。

兩周前，吳丹娜和鐘隱賢一起去了上海迪士尼，她把照片都發(fā)在了朋友圈，住的是迪士尼樂園酒店，還是主題房，吃的是樂園內(nèi)的主題大餐，還有演職人員與他們合影。

鐘隱賢在迪士尼專賣店給吳丹娜買了好多玩偶和禮品，他們玩了各個大項目，牽著手在鏡頭前親親，吳丹娜還和各種迪士尼公主拍合影。

最后幾張照片是煙花秀，煙花在城堡上綻放，就是現(xiàn)實世界里最美的童話。

那兩天，唐亦寧看了吳丹娜事無巨細的朋友圈，像自己在迪士尼玩了一趟，趴在床上問江刻：“你猜猜這樣玩兩天要多少錢？”

江刻：“五千？”

“不夠哦。”唐亦寧托著下巴說，“絕對要上萬。”

江刻：“美國佬騙的就是那些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