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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大學就在錢塘念,一所普通的本科院校——錢塘工商大學,專業為國際經濟與貿易。
這些年外貿不好做,很多同學都轉行了,唐亦寧的工作已經算和專業對口。
畢業那年,她先是在一家市區的外貿公司實習,對方的業務方向是出口南美國家,時差倒得亂七八糟,英語還不太用得上,唐亦寧就沒留下,最后去了鎧勛面料上班。
鎧勛工資不高不低,唐亦寧看中它包吃包住,只要不亂消費,就能把錢存下來。
大學好友潘蕾和吳丹娜始終理解不了唐亦寧對存錢的執念。唐亦寧家里的確有困難,但也沒窮到那個地步,大家都是二十多歲的女孩,別人月入過萬都能月光,天天打扮得光鮮亮麗,只有唐亦寧,穿來穿去就這么幾件衣服,純靠顏值在撐。一年工資獎金加起來六、七萬,她硬是能省下五萬塊,屬實是摳門成精了。
比如這次聚會吃飯,吳丹娜用的團購券,三人套餐128,把鏈接給了唐亦寧,她才肯來。
潘蕾嫌棄得不行,坐在餐廳里打量自己剛做好的水晶美甲,“順便”曬一下左手無名指上碩大的鉆戒,撇著嘴說:“我說請你們去麗思卡爾頓吃下午茶,你倆還不答應,真是不給我面子。”
唐亦寧笑笑不說話。
潘蕾家境富裕,畢業后就沒上過班,美其名曰要做自由職業者,實際上就是整天吃喝玩樂談戀愛。她男朋友家更有錢,她也不隱瞞,說自己每個月零花錢就有幾萬,哪怕請兩個閨蜜出去度假玩耍都不在話下,可唐亦寧從未答應,她不想欠潘蕾什么。
吳丹娜夾在中間很難做,往左看看潘蕾,又往右看看唐亦寧,在心里嘆了口氣。
明明大一入學時,大家都是傻了吧唧、素面朝天的單純女孩,那會兒人人都說唐亦寧最漂亮,追她的人也比追潘蕾的多,誰能猜到六年過去,女孩們的境況會變得這么不一樣。
吳丹娜又瞅一眼唐亦寧,覺得她就是栽在了那個姓江的狗賊身上。
三個女孩邊吃邊聊,潘蕾習慣坐c位,她將在十月和男友結婚,這陣子一直在籌備婚禮,絮絮叨叨說起婚禮細節,讓唐亦寧和吳丹娜給她做伴娘。
“好煩哦,都不知道去哪里度蜜月。”潘蕾托著腮,圓圓的眼睛上,新種的睫毛撲簌簌地眨,像是十分憂愁,“歐洲很多地方都去過啦,日本太近,澳洲太遠,蟋蟀說去夏威夷,土死了,好像就只知道一個夏威夷。”
蟋蟀是潘蕾男友的外號,他姓奚,名文帥,這個外號從小學跟著他到現在,朋友里幾乎沒人叫他大名。
吳丹娜和唐亦寧專心吃飯,誰都沒接腔,她倆都沒出過國,也給不了什么意見。
她們不會聊工作,因為潘蕾不愛聽,忙死忙活一個月只賺幾千塊這種事,潘蕾難以理解,她更喜歡聊戀情八卦。
“對了。”潘蕾想起一件事,“我最近和蟋蟀出去玩,認識了他的幾個朋友,其中有個姓鐘的男孩子人還不錯,感情空窗期一年多了,想再找女朋友,你倆誰有興趣?”
吳丹娜和唐亦寧對視一眼,又一同看向潘蕾,吳丹娜說:“富二代啊?我可吃不消,你介紹給寧寧吧,她長得好看。”
唐亦寧想都沒想就搖頭:“我不要。”
“為什么不要?”潘蕾長得嬌小玲瓏,講話也是嬌滴滴,“你們不要對富二代有偏見,蟋蟀多慫啊,你們又不是不知道。我打聽過了,那個姓鐘的男生特別老實,從來不在外面亂玩,蟋蟀的朋友里就沒有那種會亂玩的人!”
唐亦寧說:“蟋蟀那么多朋友,你怎么知道別人私底下是什么樣?你才認識人家多久啊。”
“我就是知道!”潘蕾食指、中指指著自己的眼睛,“我看人很準的,你們見識過了呀,那么多人追我,我都能把蟋蟀篩出來,你們要相信我的眼光。人要是不好,我怎么會介紹給你們?”
唐亦寧閉嘴了。
潘蕾還不罷休,對她說:“你呀,唐小寧,你的眼光是真的差,怎么會看上江刻呢?江刻那人除了一張臉長得還湊合,其他有什么好的?我就沒見過對女孩那么摳門的男人!”
吳丹娜糾正她:“江刻也不是只對女孩摳門,他對自己都摳門得很。”
唐亦寧依舊不吭聲,只顧吃菜。
潘蕾用手指戳戳她:“唐亦寧,你不會到現在還喜歡他吧?都畢業兩年了,這火坑咱不跳啊!”
“沒有,哪能呢。”唐亦寧答得心虛,“很久沒聯系了。”
潘蕾大怒:“聯系個屁!你還沒把他拉黑啊?!”
唐亦寧趕緊扯開話題,說自己已經開始相親了,潘蕾這才息怒。
她繼續發表意見,以一個過來人的身份:“我跟你們講,找男朋友這種事,不是講緣分講感覺的,要講策略,要有計劃,要定目標!你想找個什么樣的人,自己心里要有個排序。”
她掰起手指,“比如說家境、工作、身高、長相、胖瘦、學歷這些,哪個對你來說最重要,哪個是次要,一二三四排好序就特別好找,去相應的圈子里認識男生就行。找一個不行就找兩個三個,再不濟找五個十個,膽子要大,臉皮要厚,總會找到合適的那一個,就比如我家蟋蟀……”
是的沒錯,奚文帥先生出身豪門,是家中獨子,性格溫和,花錢大方,除了他165厘米的身高和165斤的體重,別的沒什么可挑剔的。
潘蕾又一次去噴江刻,義憤填膺:“那個姓江的狗賊,長得帥有屁用!就是因為他,你的桃花都被擋跑了!大學里那么多男孩子追你,哪個不比江狗好?你怎么偏偏就看上他了呢?白白浪費四年青春!”
——不止哦,快滿六年了。
唐亦寧在心里說。
其實,江刻沒有她們說的那么不堪,但唐亦寧不敢反駁。潘蕾熱衷罵江刻,她要是反駁了,潘蕾會更生氣。
“是是是。”唐亦寧點著頭,“我這不是已經開始相親了嘛,別罵了別罵了。”
吃完飯,三個女生在餐廳門口分別,潘蕾說下午和蟋蟀約了去拿婚紗,上了一輛法拉利就走了,吳丹娜則和唐亦寧一起走去地鐵站。
她們三個不常見面,畢業后一年也就見個四、五回,早已不像上學時那么親密無間。尤其是潘蕾,她的生活已經變成一部爽文劇本,日常吃穿用度,是唐亦寧和吳丹娜想都想不出來的奢華程度。
路上,唐亦寧收到一條微信,打開一看,竟是江刻。
【江狗狗】:今晚回廠還是明早?明早的話,晚上來我這?
唐亦寧不自覺地咬了咬下嘴唇,考慮半晌,還是回了一個字。
【唐亦寧】:好。
她的確想和江刻談談,這么拖下去也不是辦法,他那邊不斷,她這邊就沒辦法安心地相親。
作者有話說:
小江:雖然沒出場,但一直在被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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