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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詹景沐聞弦歌而知雅意，一絲多余的情緒也無，非常好說話的點點頭。在章若愿期待滿滿的目光中抬起頭，薄唇輕啟。

“小嫂子。”

“……”

整個偏廳瞬間寂靜，章若愿回頭瞪了眼一本正經(jīng)在憋笑的詹景冽，又看了看明顯被娛樂了的公公婆婆，臉?biāo)⒌眉t透了。

偏偏罪魁禍?zhǔn)妆救瞬⒉挥X得有什么，繼續(xù)若無其事地吃飯，好像剛才的短兵交接于他而言，不值一提。

果然，無論在天啟還是現(xiàn)代，小叔子的段位都是常人難以企及的高。這么小的年紀(jì)，簡直要成仙了！

這個弟弟可是自己一手教出來，除了天資聰穎，資質(zhì)超群之外，還將雙親性格里的腹黑通透全部繼承，尚未成年，已有青出于藍(lán)的勢頭。

憑嬌氣包的智商，想跟他斗智斗勇，結(jié)局只有一個——全盤碾壓。

此番交戰(zhàn)的結(jié)果，沒有任何懸念。

詹徹寒摸了摸章若愿的腦袋瓜，以示安慰。瞧她失落得像無家可歸的小狗，心一軟，嘴上數(shù)落詹景沐。

“怎么不知道讓著點兒，忍哭了，還不得我來哄？”

有了太子爺作靠山，那一丟丟小郁悶瞬間治愈，章若愿嘚瑟的高昂著小臉，眼角眉梢都是傲嬌。沒等她神氣半分鐘，詹景冽揪起她的小耳朵，耳提面命道。

“你也甭嘚瑟，惹不起還上趕著找虐？人比你還小讓著你，很有成就感？”

剛才還炸毛的某人，瞬間蔫巴了。

季語嬋全程笑而不語，坐看三個小孩子你一言我一語斗嘴交鋒，表面淡定，內(nèi)心早樂開了花。她是全家最早知道大兒子談對象的人，早在兩人剛有點苗頭的時候，就逮住過兩人樓梯激吻，此刻見了正主也不驚訝。

大兒子孑然一身這么多年，啥時候見過他對女孩兒如此耐心，看那百般維護(hù)的架勢，養(yǎng)閨女也不過如此了吧？

她一向沒有門第之見，尤其為人父母之后，更是一心一意盼著自個兒孩子開心就好。現(xiàn)如今，難得碰上個大兒子中意的女孩子，她高興還來不及，哪里會反對。

尤其這個小丫頭，聰明伶俐，活潑乖巧，叫她打從心眼里喜歡。又是好友的侄女，知根知底。書香門第養(yǎng)出的女兒，人品性情絕對沒的說。

思及種種，季語嬋覺得章若愿簡直是打著燈籠也找不著的兒媳人選。越看越滿意，立刻想拐回家生胖孫子的節(jié)奏。

“小愿，我聽彥華說，你正讀大學(xué)呢？”

上次雖說見過面，但主要撮合的對象卻不是她，許多關(guān)于她的話題都是一帶而過，詳細(xì)的情況，季語嬋不怎么清楚。

章若愿立刻放下碗筷，乖乖回答問題:“是的，開學(xué)讀大一。”

“這樣啊……”知道丫頭年紀(jì)小，可沒料到這般小，讓人立刻結(jié)婚生子是不太可能了。季語嬋蹙著眉，深思熟慮了好一會兒才舒展了，笑著提議道:“那就先訂婚吧。”

詹徹寒對妻子的性情了如指掌，不發(fā)言也不干涉，老僧入定繼續(xù)撈飯。兄弟倆深受母親荼毒多年，對她風(fēng)風(fēng)火火的個性，算是適應(yīng)良好，聞言半點驚訝都木有。

只有可憐的章若愿，被季語嬋隨口而出的重磅消息，轟炸得差點沒噎住。就著詹景冽的手連喝了好幾口水，才緩過勁來，難以置信的呢喃。

“訂婚？”

她原本以為，第一次見家長，就算再喜歡她，也得過段日子觀察觀察吧。沒成想，婆婆內(nèi)心如此強(qiáng)大，一言不合就訂婚。

章若愿心里默默淚了。

季語嬋沒覺得中間有什么突兀，理所當(dāng)然道。

“事情當(dāng)然得先定下來，本來我還想給你們籌備一場盛大的婚禮，可你年齡不夠，又還在上學(xué)，只能先訂婚了。”

還要等好些個時候，才能心滿意足抱上熱乎胖孫，季語嬋面露失落之色。

“可惜要過幾年才能結(jié)婚，不然我現(xiàn)在可以打電話給喬治預(yù)定婚紗。前幾天碰上，他說最近得了靈感，正打算設(shè)計一套幻城系列，光聽名字就美爆了。”

話題就這么轉(zhuǎn)換到婚紗了？是不是有點遠(yuǎn)啊婆婆！章若愿有點汗顏，忙不迭說道。

“其實……”

“放心，既然你們在一起了，無論如何也得先訂個名分。不然，談戀愛不結(jié)婚，小冽不成耍流氓了嘛？”

“可是……我家里那邊……”還一個字都木有說。

“不要在意這些細(xì)節(jié)，訂婚典禮的時間、地點，我們會約親家一起吃個飯，商量著來，你們小兩口只管甜甜蜜蜜談戀愛就好了。”

“我……”誰在乎那些細(xì)節(jié)啊！

沒等她說完完，季語嬋一鼓作氣，截斷她所有退路。

“按照我的意思，只舉辦訂婚典禮實在委屈你了。不過，你還沒夠法定結(jié)婚年齡，又剛剛邁入大學(xué)校園，精彩的世界還沒開眼，結(jié)婚更加不合適。姑且，只能先這么辦了。

不過，小愿你放心，雖然只是訂婚，但我們這樣的人家，一旦許下承諾，基本是不會變了。

除了稱謂上的不同，詹家上上下下都會將你當(dāng)主人來對待！”

像詹家這樣的頂級豪門，不會做什么訂婚悔婚的事情鬧著玩，基本訂婚跟結(jié)婚也差不多了，如果不發(fā)生特別重大的變故，未婚妻就是板上釘釘?shù)恼布遗恕＜菊Z嬋提出訂婚，對她重視，可見一斑。

婆婆態(tài)度如此慎重，讓章若愿感動不已，不知道說什么好了。這種情況下，說什么都顯得矯情。

眼看妻子不費吹灰之力，將小白兔兒媳吃得死死的，詹徹寒也不想還沒進(jìn)門，就給大兒子落下個欺負(fù)人的印象。適時出聲，讓一直沒有發(fā)表意見的詹景冽發(fā)言。

“景冽怎么說？”

一家之主的態(tài)度都出來了，這才想起問當(dāng)事人？

詹景冽看了看貌似公正的詹徹寒，不由好笑，老頭子這寵妻無下限的本事，真是三十年如一日。不理倆活寶，他側(cè)頭朝章若愿看了看，深凝著她的眼睛。桌下掌心覆住手背，包裹住她的手，緩緩在她無名指第二根骨節(jié)處摩挲。

“可好？”

可好？簡直至極的兩個字，卻包含了詹景冽所有想說未訴之于口的話。

允我可好，許我可好，嫁我可好，將你這一生再次交予我可好？

兩人進(jìn)展到此種程度，形影不離，真正的夫妻也不過如此。即便燒壞腦子，章若愿也不會作到不同意。

可，就是這么一個詢問的眼神，從頭到腳安撫了她的惶恐不安，章若愿感覺窩心極了，不禁彎了嘴角，重重點頭。

“好。”

這是詹景冽第一次這般明顯的喜形于色，他揚起唇角，帶出一個愉悅的笑容，明晃逼人。扣住章若愿蹂/躪衣擺的手，翻轉(zhuǎn)過來，十指交纏。他語氣淡泊中隱著一絲難以覺察的急切，神情卻十分認(rèn)真。

“那就先訂婚，等大學(xué)畢業(yè)結(jié)婚。”

季語嬋滿意點頭，大兒子氣場全開的模樣，完全霸氣側(cè)漏。

“那時間呢？周末怎么樣？”

周末……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周三了喂？！！婆婆您這么急這么好嗎？

章若愿想說什么，詹景冽按住她，從容接過話頭。

“下周末吧，我挪出時間來。”

so，婚姻大事奏這么愉快的決定了。

還是好趕，章若愿默默低頭扒飯，不敢想象祖父祖母和父親知道，會是什么表情。越想越郁悶，趁沒人注意，她惡狠狠向悠哉的某爺剜去一眼。還是沒解氣，索性抽出手?jǐn)Q他。

她那點力道，跟貓爪子撓了似的，疼是不疼，卻心癢得要命，尤其腰間還是男人輕易不能觸碰的部位。

真能撩！詹景冽一個哆嗦，重新握了她的手放在腿上，再不讓她亂動了。

撇開章若愿對家里的態(tài)度有點小擔(dān)憂不提，這頓飯稱得上賓主盡歡。飯后，詹景冽和章若愿手牽手，在詹家堪比公園的豪宅里散步。

出了客廳，從臺階上拾級而下，距離大門口有很大一塊空曠地。中間音樂噴泉，兩側(cè)是綠茵茵的草坪。

一眼望去，白衣黑褲的少年正坐在草坪上打電話，旁邊原本高傲的奶昔像沙發(fā)一樣柔順依偎在少年身邊，被他當(dāng)成了枕頭。太陽下通體金毛因為主人精心打理，又順又滑，泛著一層亮光。

出類拔萃的優(yōu)質(zhì)少年，溫順可愛的金毛犬，沐浴著溫暖的陽光，在蔥郁綠草的映襯下，美好如童話一般。

離得較遠(yuǎn)，聽不到具體在聊什么，不過，有別于印象里的冷淡清寞，此刻少年表情柔和得不可思議，任誰都能感覺出他的愉悅。

奶昔通人性，不時對著手機(jī)哼唧兩聲，察覺兩人談的忘我，就不時叫兩聲刷刷存在感，一人一狗就著一只電話，氣氛和諧得讓人不忍打擾了。

章若愿一眼就認(rèn)出小叔子，正奇怪是誰融化了這千年冰雪，怔愣間，他已余光瞥見兩人，對著那頭說了什么，很快掛了電話往這邊走來。

“哥，小嫂子。”

剛剛被這聲小嫂子揶揄過，即便還有些不自在，章若愿也不肯落了下風(fēng)，故作坦然應(yīng)了。

對于這個小自己快十歲的弟弟，詹景冽操心程度不必多說。擱古代，他這個年紀(jì)早該物色妻子，成家立業(yè)了。可到了這里，十七歲的年紀(jì)，正是祖國八/九點鐘的小太陽。作為一枚準(zhǔn)高三的苦娃子，正是心無旁騖埋頭讀書的好時候。

這時候，在數(shù)億家長眼里，早戀猛于虎啊！

弟弟素來主意大，詹景冽也相信他的自制與判斷，給他足夠的自主自由。

只是，打從原記憶里隱約得知，這毛孩子搞了個對象。作為家長，對正處于人生關(guān)鍵時期的弟弟，他便有心提點兩句了。

雖然高考對他們家意義不大，但不代表就能任意享樂。什么時期做什么事，即是學(xué)生就該以學(xué)業(yè)為重。

到底是省心慣了，從小到大沒怎么讓他說教過，詹景冽思來想去，也不好說的太白，只是拍了怕詹景沐的肩膀，干巴巴開口。

“馬上高三了，收收心。”

是你的總會到碗里來，熱乎媳婦兒跑不了。

詹景沐沒想到大哥會跟他說這個，微斂了神色，半響才點頭。

“我有分寸的。”

有了餐桌被虐的經(jīng)歷，這次章若愿十分聽話，也不敢再招惹詹景沐了。亦步亦趨跟在詹景冽旁邊，聽話的不得了。

倒是奶昔經(jīng)過那一晚的投喂，跟她多少有了幾分交情。偷聽主人講話的同時，順便騷擾她，執(zhí)著的對著她的鞋子舔啊舔啊。

章若愿對這條通人氣兒的大狗很有感情，蹲下身子試探性給它順毛。奶昔居然奇跡般沒有躲開，而是很配合地讓她摸，憨態(tài)十足，可愛的不得了。

“它怎么這么乖？還一直在舔我的鞋子？”

詹景沐神色有些恍惚，半響才回答。

“你腳上的鞋子，跟奶昔媽媽的一模一樣，它想媽媽了。”

“奶昔媽媽？”

章若愿覺得奇怪，正要說點什么，詹景沐已興致缺缺往回頭。

“我去洗個澡。”

他折身往回走，到底是腿長，很快走出幾米遠(yuǎn)。等發(fā)現(xiàn)奶昔還在她腳邊執(zhí)著地舔來舔去。詹景沐吹了聲口哨，奶昔聽到熟悉的哨子聲，立刻頭也不回地朝主人狂奔過去。

屁股一扭一扭，尾巴一撅一撅，看起來十分滑稽，引人捧腹。

一般來說，章若愿還算比較有好奇心的人，所以，當(dāng)事人離場并不影響她揪著太子爺?shù)难鼛Лh(huán)，一臉求知欲。

“奶昔的媽媽到底是誰啊？”

“小沐一向把奶昔當(dāng)兒子養(yǎng)，你說它媽媽是誰？”

腹黑沐的那個小女友嘛？

小女友是誰？漂亮嗎？章若愿好奇心已經(jīng)達(dá)到了極點，她無比好奇，究竟是什么樣的小姑娘能俘獲詹景沐的心。

畢竟，那只腹黑看上去，比他哥還要難纏。

那么智極近妖的少年，也會有喜歡的小姑娘嘛？

想想都覺得好玩，如果知道那小姑娘是誰，以后再對戰(zhàn)詹景沐的時候，是不是能扳回一成呢？

“是誰是誰？”

詹景冽還能看不出某人那點小心思，雙臂環(huán)胸，似笑非笑道。

“想知道？”

“嗯嗯。”

章若愿小雞啄米，好奇心被挑到極限。還在天啟的時候，婆婆從小叔子十三歲便開始網(wǎng)羅各地名門貴女，相看四年，直至詹景沐十七歲都沒訂下哪家。

小叔子眼光之高，高山仰止。

如今總算能一睹小妯娌風(fēng)采，不去瞧瞧，實在可惜。

詹景冽笑覷著她，為了避免家宅不寧，故意賣關(guān)子。

“晚上再說。”

章若愿摸不著頭腦:“為什么要等晚上？”

太子爺蜜汁微笑，因為晚上發(fā)福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