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寬敞無人的悠長走廊上,華灼對身后送他們出來的楚辭眨眨眼睛,笑得溫柔可親。
“小辭,要不要老實交待一下,你那鮮嫩多汁的小未婚妻是不是懷孕了哈?”
楚辭跟詹景冽稱兄道弟了這么多年,去顧家蹭飯常有的事。因這緣故,跟顧流墨和華灼自然也相當親近。本來便是一樁好事也沒必要不瞞著,隨即露出一個發自內心的笑容。
開始還訝異還沒顯懷,灼姨怎么能看出來。仔細想想,若若自從有了孩子,一舉一動都分外謹慎,有心人不難看出來。再加上灼姨本來便聰慧靈敏,心里也就釋然了。
顧流墨難得出聲,語氣聽不出褒貶:“現在的小孩子個頂個出息,未婚先孕那一套玩得真溜,生孩子跟鬧著玩似的,我們做長輩的一不小心就要擔驚受怕?!?
明里暗里的嘲諷,楚辭聽得真真切切,心虛不已。
“墨叔,您別埋汰我了,我明年都三十了,我爸媽做夢都等著抱大胖孫子呢!”
聽到這話,華灼眼眸一瞇,笑得更加燦爛可人了:“感情你把人漂亮姑娘弄大肚子,就為了生個孩子交差敷衍了事唄?”
熟悉她的人都知道,這是她不高興的征兆。
楚辭當即正色道:“我是真的喜歡?!?
華灼見他態度端正,神情真誠,完全不帶敷衍,已信了九成。不過有顧流墨這個百分百純種好男人榜樣,珠玉在前,她還是有些不恥楚辭先上車后補票的行徑,冷哼一聲。
“那怎么還讓人姑娘這么沒名沒分的跟著?”
未婚妻?呵呵!不以結婚為前提的談戀愛都是耍流氓。那不以扯證為基礎的生孩子就很高尚嗎?女朋友、未婚妻,只是渣男明目張膽耍流氓的借口而已。
“這……”楚辭難得語塞,俊臉滿是挫敗,低低道:“這不正商量著嘛……”
華灼本來就是個人精,瞧出楚辭的窘迫后,似乎明白了什么,滿腔的怒火頓時散了。忍不住勾起嘴角,試探道。
“難道說……人家姑娘瞧不上你?”
楚辭:“……”
狠狠被插了一刀的某人,在華灼滿臉揶揄,飛舞的眉毛都在歡喜表示:“嘖嘖,沒想到成天眼高于頂,一群小姑娘追著跑的你小子也有今天”的神情中,簡直無地自容。
華灼顯然不打算這么輕易放過他:“小辭你很行嘛,人家姑娘不樂意你都能讓人懷上,要是樂意了你不得上天?”
緊接著,她上前一步,神秘兮兮道:“坦白告訴姨,你是不是霸王硬上弓啦?”
楚辭:“……”
此時此刻,他的內心幾乎是崩潰的,好想給跪求放過。
眼看把小孩子傷得不輕,華灼也知道適可而止的道理,她很善良的拍了拍楚辭的肩膀。
“年輕人嘛,這點挫折算什么,孩子已經在人姑娘肚子里,這人肯定跑不了了。”
楚辭點點頭,其實他也是這么想的。魚在鍋里了,還要小火慢燉才好。所以現在才不敢逼得太緊,擔心適得其反。不過經灼姨一提醒,他琢磨著還是得找個機會再撒個網,先匡人把證扯了,不然怎么想怎么沒保證。
一不小心人孩兒兩空就不好了。
這時候,秉持沉默是金的顧流墨很不厚道地笑了。
“現在的小年輕談個戀愛真是啰嗦,想當年你追我的時候也沒這么麻煩?!?
華灼連忙小雞啄米點頭,無敵配合:“是啊是啊,我可是第一次見面就想給大神生猴子呢!”
自家灼寶還是那么上道,顧流墨眼底柔情濃得化不開,一把勾住她的楚腰,寵溺著揉了揉,順便不動聲色剜了楚辭一眼。
這一眼,直把楚辭看得渾身毛颼颼:顧叔,我啥時候得罪您了!
顧流墨蜜汁微笑,才不會告訴傻小子,這報復完全源自于華灼的手搭在他肩上超過了五秒。
一分鐘被插刀了三回,渾身是血,滿是傷痕的楚辭累覺不愛,無精打采道。
“叔、姨,您們恩愛著,沒什么事兒我就不杵這礙眼了。您倆成雙成對的,我還忙著追媳婦兒?!?
看著某人生無可戀的臉,華灼終于良心發現。
“姨還是寵你的,所以以過來人的身份勸你一句。
一個人決心想走,沒有什么能把她留下。同樣的,如果她不曾離開,那么除了你,誰都不會是她留下來的理由,包括孩子?!?
楚辭眼眸中陡然劃過一些亮光,隨即又比剛才更加迷茫了。
“可是她原本也不肯和我在一起,是有了孩子才……”
華灼搖搖頭,語重心長道:“傻小子,哪個女人甘心給不愛的人生孩子?她愛孩子,因為那是屬于你和她的孩子……”
楚辭心頭一跳,忽然想起那天早晨,她面色凄涼又決絕的告訴他:“女人的一生,可以跟許多個男人發生關系,能讓她心甘情愿生兒育女的,卻只有一個。而我,只想給他一個人生孩子。”
當初,他被她的態度所傷,根本不敢對號入座??扇缃?,她心甘情愿留在自己身邊,生自己的孩子,是不是代表著……
她不是朝令夕改之人,做了決定是不會變的,更何況還是愛人。
他是不是可以相信,其實讓她情有獨鐘的那個人,從來都是自己?
楚辭抑制著心頭難以置信的狂喜,對著華灼一連鞠了好幾個躬:“謝謝灼姨,您可真是我親姨!墨叔,我先走了!”
華灼望著他急匆匆的背影,忍不住喟嘆:“這孩子還是太年輕……不過,看他這樣為一個女孩子心煩意亂,我怎么這么高興呢?”
在老公面前,她向來不掩飾自己的惡趣味,對著顧流墨笑得俏皮。
顧大神早已看穿了一切,毫不留情拆臺:“口是心非,既然樂得看戲,怎么剛才還提點他?”
華灼橫他一眼,眼波流轉,嬌俏可人又兼女人的嫵媚韻致,好看的緊。
“人家這口是心非的毛病,可是你慣的呢,想賴賬嗎?”
顧流墨喉節滾動,含笑低頭,在她飽滿的唇瓣上輕咬一口。
“不賴賬,隨時歡迎你來討回。”
言罷,攬著她慢慢走遠。
“咱們今天中午吃什么?檸檬水晶肘好不好?昨天晚上我才吃了一口,你說怕積食不讓吃了,害得我昨晚做夢被饞醒好幾次?!?
“恐怕不行,早跟情情約好了中午去小鴻樓吃火鍋,那丫頭遺傳了你,吃不到想吃的會鬧脾氣?!?
“那好吧……致泉來不來?”
“已經到了?!?
“要個鴛鴦鍋吧,他不愛吃辣?!?
“都聽你的。”
……
送走了墨叔灼姨,也快到午飯點了。章若儀仔細叮囑了一番,出去買飯。偌大的病房只剩下他們兩個人,章若愿守著昏迷的詹景冽,雙手握著他骨節分明的手掌,細細描畫上面的紋理。
來來回回不知描了多少遍,就在章若愿的心漸漸沉入谷底的時候,位于他無名指的那個上骨節,忽地顫了一下。
章若愿直愣愣盯著那只手指,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連忙抬起頭。
正對上一雙漆黑如墨的眼睛,籠著沉沉暮靄,神秘莫測。即使躺在床上,他依舊冷峻逼人,氣勢磅礴,整個人如一柄出鞘的玄冰寒劍,帶著勢不可擋的銳氣與威壓。
然而,目光觸及她的時候,凜冽的溫度漸漸消解。僅留下劍刃上的一點溫涼,清徹如雪。雖不是蝕骨的溫柔,卻只能叫人感受到那份不可多得的與眾不同。
不過隔了幾個小時,眼前如同換了個人一樣。
她心神巨震,顫抖得幾乎不成言語。半響,才舔了舔唇,澀聲試探著開口:“殿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