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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穿今]儲妃日常最新章節!
曾經多少個孤枕難眠的深夜里,輾轉反側想著的人,如今卻成為刻在心底最不愿觸碰的傷疤,清晰烙印著那段可笑又丑陋的過去。
時時刻刻提醒著,她拋棄了畢生信條,任人譏諷寡廉鮮恥,甚至辱了章家百年門楣也要愛著的男人。在她走投無路瀕臨絕望之際,是如何狠心絕情,避而不見。
可笑直到最后一刻,她擔心更多的,竟是自己七竅流血的臉會不會嚇著他。
沒有人能體會,她躺在冰冷的石階上,緊緊抱著腹中孩兒,一顆心從滾燙一點點絕望的心情。
有多燙,就有多冷。
心上的冷逐漸擴散蔓延到周身,刺骨的寒最終將她全身凍住,連靈魂也牢牢釘在那具被血掩蓋連面容都分辨不清的軀體上,動彈不得。
她聽見東宮之上猖狂的西北風呼嘯而過。
聽見屋瓴檐角懸掛的那串鳳求凰圖紋的八角宮燈,被風吹得胡亂搖晃,嘶啞作響。
聽見嬰兒撕心裂肺的啼哭,呱呱,呱呱,一聲一聲,孱弱而尖銳。
他那么乖,那么小,那么可憐,他什么都不懂,卻已經預感得到——
他被拋棄了。
他終究到不了這個世界,連睜開眼睛看一看,都做不到……
淚水從指縫中掙扎流出,章若儀以手擋臉再也掩飾不住自己的狼狽,哭的肝腸寸斷。
“對不起……”
給了你血肉,給了你期盼,卻連護你平安降生都做不到。
對不起。
章若儀低喃自語著這三個字,來來回回,反反復復,如念大悲咒般周而復始,循環往復,仿佛每念一遍,就能贖去身上的罪惡。
“承受不起嗎?”
楚辭不自覺皺起眉頭,思量著她那句“承受不起”,字字悲切,聲聲泣血。此刻的她再不復平時無悲無喜的模樣,眉間縈繞著一種錐心的悲慟,憔悴得讓人心疼。
他何曾見過這樣的章若儀?
從第一次見面開始,她一直淡雅嫻靜,無論發生什么,永遠波瀾不起,寵辱不驚。初進盛世被同事譏諷“花瓶”,面對所有人的質疑,不去辯駁,只專心致志用漂亮的策劃書,讓所有人刮目相看。就連第一次向她表露心跡,她仍是面色如常,從未出現過淡然以外的其他情緒。
而現在,卻被他逼得泣不成聲,幾乎崩潰了一般。
曾經,他多想看到那張精致疏離的臉上,流露出另一種情緒,如今看到她這副痛不堪言的樣子,又心疼得無以復加。
楚辭自嘲的掀了下嘴角,饒是平時再怎么擅于掌控情緒,此時此刻,也假裝不了若無其事。
他不止一次問過自己,怎么就非她不可呢?
的確,她漂亮、優秀、善良,符合所有男人心中對女神的全部定義。
可比她更完美的,并不是沒有,怎么就認定了她,一次次撞破南墻,撞得頭破血流,仍固執得不肯回頭呢?
怎么就非要將自己至于如斯境地,已經被她拒絕了那么多次,每一次都不留一絲余地,態度堅決地表示與他沒有任何發展的可能。
他呢?仍鍥而不舍從b省一路追來。
這算什么,死纏爛打嗎?
如今他的行為,和那些潑皮無賴有什么區別?
再不放手,連自己都開始瞧不起了。
可真就這么放手,甘心嗎?舍得嗎?一顆心里滿滿被她占據著,還能騰得出地來,任由另一個人瓜分嗎?
如果跟自己朝夕相對,同床共枕的女人不是她。如果擁在懷里輕憐蜜愛,輕柔索吻的女人也不是她。
只是想想,都覺得無法忍受。
他自幼早慧,又是楚家長孫,從小由祖父耳提面命長大,一舉一動備受關注。成年后順理成章接手楚氏集團,志向手腕非一般人可比。自記事以來,鮮有什么是得不到的。
唯獨遇上這樣一個例外。
第一次見到她,是在盛世特意為高校應屆畢業生舉辦的b大專場招聘會上。
他原本并不上心,每年削尖腦袋想要往盛世擠的人員不知凡幾,倘若每一場招聘會都要總經理親臨現場坐鎮,那他早已累成狗了。
無奈,那時許衍新換的小女友正是b大千千萬萬找工作大軍之一,自己以公謀私不算,偏要生拉硬拽上他。說是b大女生出了名的優質,一個賽一個漂亮,指不定不經意撞上誰,來個天雷勾動地火的艷遇。
盡管對此,他嗤之以鼻。不過最終,仍是去了。
b大的資源道是不負盛名,男俊女美,個個出類拔萃。許多來參加面試的同學,穿著修身小西裝,描畫著精致的妝容,放眼望去,處處是賞心悅目的風景。
許衍很快找到了她的小女友,兩個人打得火熱,同時還不忘朝他擠眉弄眼。
“哎,那邊那個……”
他正翻閱著面試官才上交的復試名單,被許衍一連暗示了好幾次,才懶懶抬頭。朝教室外等待面試那一排整整齊齊的長龍末尾處望過去。
約莫百人的隊伍中,將近半數都穿著黑色正裝,長發一絲不茍盤在腦后,即使用價值不菲的化妝品裝飾過,緊繃的神色依然掩蓋不住。
而她不是。
她只是把頭發隨意扎了一下,垂下的發絲背到耳后,露出精致的五官。
這個年紀,大多數女孩會趨向一些較于明快的色彩,她則不然。
上身藏青色毛呢大衣長及膝蓋,下邊黑色打底和一雙明灰色皮靴,衍然平時的一貫打扮。
不得不承認,偏深的顏色她穿在身上,不但不顯老成,反而更襯她膚白勝雪,身姿綽約。
極簡也極雅,素淡到極致卻偏偏像是一抹瑰麗的色彩,令人驚嘆。
與四周人的如臨大敵不同,她正低頭專注的玩手機,一縷發絲調皮地垂下來,也顧不得去理睬。十根苓白的指尖不斷在屏幕上敲打晃動,就連打游戲的姿態都說不出的養眼。
所以……面試當口,別人都在臨陣磨槍時,這姑娘在玩……節奏大師?
真的,被她打敗了。
實際上,他確實敗了。
彼時的她,如同漆黑夜空中忽然乍起一簇煙火,那樣洶涌蠻橫,不由分說闖進他的世界。隨之迸發出的璀璨光華,倒入眼底,過目難忘。
唯有那一刻,他才明白。
真的有一種鐘情,一見便刻骨銘心,念念不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