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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番努力,徒勞無果后,她終于放棄隱瞞的想法。別無他法抬起頭,眼眸中涌動著淡淡的無奈。
“我們這樣是不對的。”
這樣繼續糾纏在一起,完全不考慮身邊人的感受,是不對的。
詹景冽以為她在為名分問題介懷,不經意挑高了俊眉,凝聲道:“想做我女人?”
他聲音低沉渾厚,分明不含有什么情緒,偏偏上挑的尾音輕而易舉,撩得她心弦亂顫。
章若愿頭皮發麻,硬是僵著感官,強迫自己從他帶來的影響中抽離出來,不敢對上他寒星般深邃的眉眼,努力讓聲音平穩下來。
“不是……”
可惜,詹景冽并不理會她口是心非的拒絕,眼底浮現出了然的神色,薄唇微勾起一絲似有若無的輕笑,懶洋洋盯著章若愿漂亮的美人尖兒,無可無不可說道。
“那就做吧,反正我身邊的位置也空好多年了。”
章若愿刷得抬頭,正對上他似笑非笑的目光,那雙深不可測的眼眸,此刻如皓月一般明澈。
“傻了?”
詹景冽看著她一臉迷茫,活像個小呆瓜,忍俊不禁,伸手揉捏她粉嘟嘟的臉頰。冷硬了二十幾年的心腸在這一刻,前所未有的柔軟。
因著這份柔軟,他并不吝嗇于給這個能讓他心情變好的小人兒一些許諾。
“只要你乖乖聽話,我可以保證,從今往后,身邊的位置只有你一個,滿意了?”
章若愿直勾勾望著他疏風朗月的眼角眉梢,皆是笑意。運作失靈的大腦里艱難輸送著一個信息——殿下這是……變相跟她表白么?
她不太確定地皺起眉頭,眉心鼓起一個小山丘。幾顆編鐘似的皓齒咬了咬飽滿的嘴唇,仿佛能咬出水來。
“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你是不是……想跟我在一起?”
詹景冽食指沿著她頭頂的發旋轉圈,聽到麻煩蛋寶氣的問題,有些不自在清了清嗓子,從鼻腔里擠出一聲。
“哼╭(╯^╰)╮。”
章若愿好像有點兒確定了,壓低了音線,小聲問道。
“那你是不是……喜歡我?”
聞言,詹景冽一臉黑線,他已經表達的足夠明顯了。麻煩精還是裝作一頭霧水的模樣,鍥而不舍追問。
她不是不懂,而是想拐彎抹角,逼他直白說出來吧。算盤打得倒是響!
“不是嗎?”
沒等到他的正面承認,章若愿一副“果然是我想太多”的模樣。看得詹景冽好氣又好笑,指尖沿著她垂直的發際線滑下,捻住一撮發絲,懲罰般拉扯了一下。
“呀!”
章若愿吃痛捂住頭皮,眨巴著水汪汪的大眼睛,怨念無比瞪著某人。想罵他又實在沒那個膽子,委屈隱忍的表情簡直是奶昔的縮小版。
詹景冽惡作劇得逞后心滿意足,作為勝利方理應拿出最起碼的同情心,安撫下對手。于是,他胡亂揉了揉章若愿的腦袋瓜,給她頒發一個大獎,聊以安慰。
“好了,喜歡你。”
話音落下的瞬間,章若愿難以置信得瞪大雙眼,像是聽到了什么不可思議的事情。檀口微張,想要說些什么,最終沒能發出聲音。
盡管她很早之前就能感覺到,他待她是與眾不同的,卻從來沒想過,以殿下如此高冷傲嬌的性格,有一天會親口承認,喜歡她。
他們朝夕相處,同床共枕了三年,都沒有說出口的話。如今,她終于聽到了。
原來被人親口承認的感覺,竟是這樣的……有點小幸福,有點小甜蜜,還有點……飄飄然……
不過,章若愿并沒有昏頭太久,想到強烈反對的姐姐,蹙起的眉頭不但沒有舒展,反而更加緊湊了。
“不對不對,我們不能這樣,你應該和姐姐在一起的……”
等意識到自己一時失神泄露了什么,章若愿急忙捂住嘴巴,臉上寫滿了懊惱。
和姐姐在一起?原來這丫頭心里一直是這樣認為的么?
詹景冽總算弄明白事情的癥結所在了,合著麻煩蛋矯情的原因,是以為他看上她姐了。怪不得這幾天頻繁鬧別扭。
回想起從前的點點滴滴,唯一一次有機會讓她想太多的只有那次相親宴,所以因為他的出席,讓她誤解至今。
“原來你在介意這個?”
理清前因后果,詹景冽渾身說不出的輕松愜意,很好心情的笑出聲。朗朗的笑聲從胸臆中震蕩而出,笑得章若愿莫名有些羞臊。
明明事情不是這樣的,為什么她還是會有種無地自容的感覺。
詹景冽搖頭失笑,眼底閃過一絲促狹的笑意,低喃一句。
“還真是小心眼兒。”
吐出來的溫熱呼吸一股腦噴散在她臉上,酥酥麻麻,惹得章若愿偏頭。
“才不是!”
她急切的否認,在詹景冽看來,只是另一種形式的惱羞成怒。好不容易欣賞夠她臉上的不自在,他直起腰身,將她從臺階上拉起來,牽手徑自朝庭院方向走去。
“你要帶我去哪兒?”
詹景冽但笑不語,神色意味深長。
皎潔的月光流輝傾灑在寂靜的庭院里,只有資歷最老的大柳樹,伸展著雙人環抱尚且握不住的粗壯腰肢,撥弄著垂地的柳條,在清風拂動下竊竊私語。
在纖長濃密的柳條半遮半掩下,清俊逼人的男人緊緊簇擁著懷中纖儂合度的女子,吻得難分難舍。即使距離相去甚遠,依然能感染到那份火熱的纏綿不休。
兩人之間渾然忘我,沉浸在著叮咚蟬鳴的夏日夜晚,契合得令人不忍打擾。
那是……
章若愿瞠目結舌盯著這一幕,接受無能。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轉而向求證。呆呆愣愣的小模樣又嬌又萌,看得詹景冽不由好笑。敲了敲她圓滾滾的腦袋瓜,輕笑道。
“這下還苦惱么,我會搶兄弟的女人?”
如果剛才,章若愿還在懷疑頭暈眼花看錯了,經他這么一說,算是徹底確定,姐姐和楚辭之間的確有著非比尋常的情愫。她對這個驚人的事實有些消化不良,喃喃自語著。
“他們兩個,怎么會……”
怎么可能呢?姐姐和楚世子分明是八竿子打不著的兩個陌生人啊?如果他們兩個是一對兒,那豈不是意味著——殿下頭上戴了頂天大的綠帽子?
短短一晚上突發變故太多,可憐的章若愿在一波又一波沖擊下,腦袋都有些不夠使了。
“怎么不會?”詹景冽真懷疑她給自己敲傻了,如此顯而易見的事情,她露出那種萌蠢萌蠢的表情是為哪般?真想撬開她的小腦袋,看里面裝的是不是一團漿糊。
“他倆表現得足夠明顯,也只有你看不出來,小白癡。”
明顯么?原來眼前的一切一直有跡可循,是她一直沉浸在以前的框架中,忽略了如今的發展軌跡。
那么楚辭和姐姐,是現代的意外?亦或是在古代她不知情的時候,已經結了緣?
詹景冽看到麻煩蛋眼眸中氤氳著淡淡的霧氣,似是迷茫又似若有所思,傻里傻氣的不知在想些什么,堂而皇之在他面前恍神。
很好,他輕捏了下近在眼前的粉白耳垂兒,在某人錯愕看過來時低下頭,高挺的鼻翼抵著她小巧的鼻尖,溫柔不容閃躲地鎖住她,蠱惑道。
“現在你還有什么理由拒絕?”
窒息般的甜蜜讓章若愿臉頰通紅,猶如一只煮熟的蝦子怯怯往后縮,難為情的揪著他胸前的衣服,不知如何是好。
心中郁猝著,殿下還是一如既往,霸道又愛欺負人o(╯□╰)o!
這廝太子爺行動力杠杠,迅速抱得美人歸。而那邊楚辭則沒有那么幸運,他簡直用生命在演繹一本漫長而厚重的追妻典籍。
“你放開…唔…放……”
腰肢被楚辭牢牢匝在懷里動彈不得,章若儀整個身體密不透風被他包裹著,無助承受他劈天蓋地的吻。在他唇舌的圍追堵截下,她潰不成軍,被迫仰頭,承受他狂烈的攻勢。
楚辭貪婪啃咬著兩片飽滿的唇瓣,近乎粗暴探入城池,搜刮那片四處躲藏的蚌肉,重重吸吮其中甜美的津液。把章若儀猶自掙扎的雙手反剪在腰后,更為激狂的索取幾乎將她吞沒。
不知過了多久,久到懷中人兒呼吸艱難,胸肺里空氣快要被榨干。楚辭好心放過她,一遍遍輾轉舔/舐著她的唇角,流連不止。
趁章若儀平復呼吸的間隙,他以手為梳,溫柔撫順她耳后被自己揉亂的發絲。沒有人知道,這一刻的靜謐,他渴盼已久。
只是這樣曼妙的時光,沒能持續太長時間,章若儀恢復力氣后。立刻從他懷里掙出來,向后退卻一大步,渾身警惕瞪著他,似乎是在猶豫用什么詞罵他合適。最終,仿佛連搭理他也不想,憤憤扭過頭,準備一走了之。
楚辭難得遇上這樣的時機,怎么會輕易放過。當即攥住章若儀的手腕,溫聲征詢。
“我們談談好嗎?”
章若儀態度冷淡,顯然不欲與他多說。只是剛才她切身體會到一個成年男人的力量,心中明白,如若他鐵了心要糾纏,她也無可奈何。只能盯著別處,不咸不淡道。
“你想說什么?”
楚辭不動聲色往前邁進一步,溫柔而愛憐望著她,猶如山澗溪流,倒映著連綿不絕的情意。
“你知道我喜歡你。”
章若儀渾身一震,在他頑固而專一的目光下,倉皇轉移視線。十指并攏狠狠掐著手心,讓自己保持足夠的清醒,強穩住心神。所有的驚濤駭浪,轉眼之間歸于平淡。
“因為你喜歡我,我就應該喜歡你嗎?”
即便早預料對方水火不侵,楚辭還是掩不住嘴角的苦笑。
“我沒那個意思,只是很想問問。我究竟是哪里不好,讓你退避三舍,怎么都不肯正視一眼?”
章若儀霍然抬頭,望進那雙清明的眼眸,里面盈滿了百無一用的深情。
哪里不好?
如果不是親耳聽到,章若儀很難想象得到,如此低聲下氣的話語,會從他口中說出來。他那樣清高自傲的人,居然能擺出如此低微的姿態。果然,感情里率先淪陷那一個,便注定低入塵埃么?
尖銳的疼痛讓章若儀心臟一陣痙攣。她踉蹌著再退一步,扶住身后的柳樹干,干枯粗糙的樹皮扎在手心處,讓她勉強尋回一絲理智,逼著自己冷硬道。
“你沒什么不好,只是我不喜歡而已。”
“是么?”
斑駁稀疏的樹影將楚辭清俊的面容,襯得忽明忽暗,他眼底意味不明,令章若儀看不真切。
“那如果我不在乎你喜歡與否呢?”
楚辭湊近她,清雅的面容竟染上了一絲妖冶,他壓低了聲音,近乎自言自語,像是在對風說話,其中的決心和執拗卻一覽無余。
“只要我喜歡你,就足夠了。”
章若儀睫毛亂顫,雪白的臉頰上眼袋烏青,單薄的讓人心疼。她平靜點頭,無甚表情的臉上波瀾不起,任誰也看不穿她壓抑的痛楚。
“所以,你更加不會在乎,你的感情,我能否承受得起。”
前世,那般孤注一擲的代價,她再也承受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