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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無心插柳。章廷居貌若潘安,才比子建,又是章閣老長房嫡孫,金尊玉貴,鮮衣怒馬的少年郎。姑娘家正是思慕之年,哪能沒個想法。
何況賈云雙這種從小生活在小巷內宅,未曾見過外男的小戶千金。
一來二去,賈云雙對章廷居生出了不該有的心思,不斷幻想著他對沈貞嫻那種寵溺疼愛的目光能有一天轉移到自己身上。
她變得不再像剛來時那樣由于自卑而寡言木訥,而是一點點活潑開朗,討人喜歡起來。她還愛打扮了,雖然無法將那些名貴的衣服穿出驚艷的味道,但靠著不斷摸索總算找到了最適合的穿衣打扮。即使不夠漂亮,也別有一種屬于自己的獨特。
不僅如此,她還拿出十二萬分的精神苦練琴棋書畫,十根手指磨出了水泡,也不肯停下。
當一個女子,決心為她喜歡的人做出改變的時候,那份渴望與之匹配的信念,足以使她堅持不懈,百折不撓。
一系列的反常很快令慧眼如炬的沈蔣氏瞧出了端睨,當時的賈云雙不過十四五歲,哪里有如今臨危不亂的心智和城府,很快便把內心的想法暴露出來,歇斯底里哭喊著求她成全。
沈蔣氏驚詫得不能自已,她壓根想不到當女兒教養的丫頭竟然生出這般心思。雷霆大怒之后,她慢慢冷靜下來,開始分析其中輕重緩急。
章沈兩家婚事敲定已久,不僅兩個孩子情有獨鐘,背后更牽扯著兩個家族的利益,中間絕對不能出任何差錯。
短短幾個月的相處,沈蔣氏清楚這孩子是個執拗的,留她繼續在府中必成隱患。
經過一夜的反復思考,沈蔣氏終于下定了決心。悄聲吩咐在賈云雙身邊伺候的婆子給她喂了碗安神湯,親自動手收拾了一箱子金銀珠寶,又取了足夠她一輩子吃喝不愁的銀票。安排了幾個護衛好手,不等天亮連夜把她送回了渠荷。
外人問起,只道云雙姑娘思父心切,回家盡孝道去了。
雖有人對賈云雙的來去匆匆感到奇怪,但畢竟她只是府中客人,沒有人會對一個外人的去留過多關注。再加上沈蔣氏自此之后,對賈云雙的消息一概避而不談,漸漸的府里再無人提起。
關于她所有的一切,銷聲匿跡,甚至連她這個人也仿佛從不曾在國公府出現過。
這些都是章若愿從顧媽媽口中得知的,二十多年前,顧媽媽還是母親身邊的一等大丫鬟。
當時舅母將事情處理的滴水不漏,府中知道賈云雙對父親存了姑妄心思的人沒幾個,那些護衛回來后,也被舅母以不同名義解雇。
巧的是,藥倒賈云雙那個婆子,正好是顧媽媽姨母,她在被辭退之前把事情,當茶余飯后的談資,一五一十告訴了顧媽媽。
當年的事,顧媽媽考慮到說出來的后果,始終三緘其口沒有告訴母親,父親也毫不知情。他連賈云雙這個名字都從未聽人提起過,是扁是圓更是無從得知。
顧媽媽原以為,賈云雙只是漫漫人生中,一個再平凡不過的小插曲,卻沒想到等母親離世,父親寡居多年準備續弦時。當年的賈云雙居然脫胎換骨一般重新回到她的視線之中,成了繼夫人的最佳人選。
顧媽媽曾不止一次提到過賈云雙這個女人并不像表面那樣溫和無害,而她的反應是什么?
當時她總認為,父親具有足夠的評判力,既能入他的眼,人品必然不會有問題。
她被保護的太好,以至于全然不明白世間上有一種女人在不同人眼前是可以面孔百變,毫不生硬轉換嘴臉的。她會在喜歡人面前溫柔婉約,游刃有余偽裝成善良體貼的模樣,背后卻不留余地鏟除所有攔路的障礙,賈云雙正是其中佼佼者。
這些過往雖然不屬于這個時代,但從賈云雙至于腹部交疊的雙手略微攏起的小動作中,不難映射出她內心的微渺變化。很顯然,她在緊張。
她的緊張,恰好證明她在說謊。
所以現代也應該與古代的軌跡相互吻合,賈云雙與母親很早之前就認識了!
章若愿步步緊逼,擒著淺笑問道。
“賈阿姨,我想冒昧的問一句,您有過幾段婚姻?”
賈云雙有些猜不透眼前這個剛滿十八歲的女孩究竟想問什么,目的又是什么。那種洞察一切的目光,仿佛看穿了她的前世今生,令她渾身都不自在,勉強答道。
“一次都沒有。”
“哦?”
章若愿輕吊眉稍,露出極不可思議的神情,似笑非笑。
“您這么進退適宜,怎么會沒人要呢?多年沒結過婚,總不會是等著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