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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點在那個“體現”的儀式感,懂?
為了加深體會,女皇火速提溜了太子去朝上站班——真正的站,一句話都不用說。小孩子家家真的造孽,每天起得比雞還早,就為露那么一會兒臉。
李令之一點也不同情。她十二歲入道門,有禮部認證的度牒、師承和道場。若非女皇因為拎太子入朝,想起她辭學后無所事事,下詔入宮當差,現在說不定還是逍遙的女冠。
做女冠多自由,想出游就出游,想靜修就靜修,可比起早摸黑的官員悠閑多了。
李令之長吁短嘆,一算時間,又快到移宮的日子,越發心癢難耐。
女皇做公主時出了名的熱衷招貓逗狗,做了皇帝也喜歡熱鬧。每年會早早帶半個朝廷移駕城外熙山別宮,待天氣轉涼,快樂地享受湯泉,一氣住到次年開春也是常事。
上京久為都城,如今的一百零八坊與皇城始修于前朝,光復時重修,宮宇巍峨肅穆,氣勢磅礴,來往官員無數,規矩頗為繁雜。
熙山別宮同樣占地廣闊,生活卻自在的多,李令之喜歡泡溫泉,夏風還燥熱就盼望搬去別宮。不止她,同僚們碰頭時的笑容也會更實在,可見個個被京城莊嚴的氛圍捆綁得夠嗆。
李令之剛走回寢殿,就見秦女史迎來,“舍人,圣人傳您去政事堂。”
前朝有召,換了正式的稱呼,李令之不知出什么事,納悶地點了點頭。
宮女上前重新梳洗,拆去蓮花冠,改以嚴整的軟巾幞頭,李令之解下月白圓領換上官服,深深吸入一口沉水香熟悉的涼意。
內六局女官當差,除卻男式官服還有裙衫可選,外朝女官可憐,只有官服能穿。一女有心為寡淡綠衣點綴,見縫插針往幞頭背面插上了兩支桃花小簪。
李令之難得急了,“不好叫圣人等的!”
早起天際還漏幾縷薄光,這會兒云層仿佛吸飽水的團絮,鼓動間可見陰翳墨色侵染萬里。昨日和暖的風一夜寒涼,卷起官袍衣擺,冷意如片片的冰削入寬袖,刮得李令之不太自在。她摸摸胳膊,加快腳步,循著長廊,很快來到富麗堂皇的中書省正殿。
李令之麻利地褪去鞋履,只著白襪前行。
政事堂起伏的話聲短暫一默。
正經的參政現有崔、趙、陳叁位,老頭們的年齡依次遞減,年紀一把還在替女皇操心家業。另有御史大夫與禮部尚書兩名同平章事,因資歷較淺,有事打雜,無事安靜。宰輔們此時一應齊全,附帶一位編外的戶部尚書。
諸人分坐兩列,本是方便與上首的女皇議事,卻苦了李令之。她往常跟隨女皇經閣門入政事堂,叁年來頭一次獨自走前門,只覺數道目光不約而同撇來,輕巧如飄搖鴻羽,壓在肩頭卻沉重的不可思議。
小官做久了都架子十足,何況紫袍玉帶位極人臣,僅是端坐就氣度非凡,面上慈祥或冷峻倒看性情。
李令之挺直脊背,暗暗吸了口氣。
目之所及,高闊的十二迭屏風繪滿上京盛景,紫檀骨幽深如墨,綴飾珠玉琳瑯,隨微風隱隱流轉碎光。
屏風正前寬大的坐床上,女皇李憶穿一件鑲紅玄黑飛龍紋錦袍,梳飛鳳高髻,佐金鑲紅藍寶簪飾,雪膚鴉發尊貴明艷。她歪靠檀木憑幾,半支一條腿,姿勢頗為隨意,手指隨把玩一柄輕容團扇,偶爾搖一搖,渾身搭配好看是好看,有點不倫不類的,不過也沒人敢指摘。
女皇少女時以活潑貌美聞名上京,歲月待她寬仁,如今美艷不減,更大氣雍容,比尋常貴婦多一股罕有的蓬勃活力。
下首,太子李慈正襟危坐。絳紅罩紗袍服與閃閃金冠襯得他一張小臉格外俊俏,眉清目秀,精神頭很足,嬌貴但并不柔弱。
十五歲的少年長得晚,半年前還為矮個兒煩惱,最近卻長得太快,仿佛沐浴春雨萌芽的柳枝,突兀地竄高一大截,衣服全是新趕制的。據說現在每天吃六頓,整個人還是瘦的像只猴,比較好看的那種。
一見李令之,李慈便揚起嘴角,喜悅快從桃花眼里滿溢出來。
堂下哪個不是人精,也就小太子喜形于色,還以為沒人發現。
李令之不忍直視,索性眼不見為凈,站定后俯身叩拜。
“臣,內舍人李恭請圣人、太子萬福金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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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令之:我只想當一條咸魚。
李成平:我也是啊!
李慈:那個,我……
女皇:不,你們不想。
萬惡的大家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