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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給我吧?!痹I拍著胸脯讓她放心。忙碌間天色已經(jīng)發(fā)亮,正是出城好時機,他帶著人和棺槨坐車離開。
姬姝與姬羲元等不相干的人散盡了,親自送弟弟越王往外走。
姬姝先是忍笑,后來姬羲元也笑起來,兩人相視一眼哈哈大笑。
剛剛上馬準(zhǔn)備告辭的越王回過頭來望兩個莫名的阿姊。
就聽他的二姊嘻嘻笑得直不起腰:“不過就是個長得好一些的男人罷了,憑他有什么神奇之處,終究只是一個男人,死了便死了。我難道還能缺男人不成,弟弟呀弟弟,二姊先提醒你一句,回家見到東西可別嚇到。”
姬羲元抬起頭與越王對視,看他的眼神與看剛才的尸體沒什么不同,冷淡中帶一點厭惡,像是見到什么惡心人的物件。
越王雙腿下意識夾緊馬腹,馬兒向前飛奔而去。
冷風(fēng)灌面,這一刻,越王好像想起兒時。
那時候,姬羲元看向妹弟時眼中總是充滿了溫暖,好像他們是被她深愛的人。
越王不愿去細思,是什么時候起,他的同胞長姊不在將他視為親人,甚至——不將他當(dāng)人了。
作者有話說:事先預(yù)告各位寶貝,下周應(yīng)該就能完結(jié)了。謝謝大家愿意一直支持到現(xiàn)在。
第108章 越王回到王府,見到姬羲元為他備下的“禮物”,木匣子中一顆血淋淋的頭顱。
是負責(zé)滅口的人。
他猛然推開木匣,拉過奉上禮物的侍從質(zhì)問:“這是誰送來的?你們看都不看就敢放到我的面前,我要你們有何用。”
侍從被拽了個咧跌,穩(wěn)住身子后連忙跪地:“是長善公主府的冬花姑娘親自送過來的,說是給大王的回禮。長善公主的禮物,奴等不敢擅自打開。”
她們瘋了!
她們半點不像個女人,簡直就像是怪物。
越王立刻派親隨去請自己的老師,想與老師傾訴今日的遭遇。
但下一刻,他又令屬官召回了親隨。
謝祭酒每一次教他,都是些圣賢之事,說不準(zhǔn)還會將此事鬧到陛下面前。
而他比謝祭酒更了解皇帝,既然是越王一方先動的手,她是絕不會因為這件事對姬羲元有所處罰的。
就像張實的死,皇帝也不會為了一個真真假假的道士問罪越王。
她是全天下最寬容最冷酷的母親,而且偏心。
越王走進后院,站在屋門外聽著里面的嬌聲細語,是陳媵在與越王妃說話。
陳媵身懷六甲,時常來主屋與越王妃閑話。她是越王妃的堂妹,卻與越王妃全然不同。越王妃如牡丹端莊大方,陳媵則如菟絲草,身嬌體軟、嬌憨可人。
無論是越王妃,還是媵室,乃至外面的女子,她們對待越王總是恭謹有加、溫柔體貼。這樣的女人,才能稱得上是女人。
相夫教子,溫柔解語。
最不相同的只有他的三個阿姊,脾氣古怪。長姊脾氣最硬,能把與她做對的人全部碰成碎石。而高高在上俯視臣民的皇帝,已不能完全算凡人了。
他不愿再去想她們,抬手推開屋門。
開門聲驚動里面的擺弄針線的女人,越王妃瞧出越王心情不佳,帶著陳媵上前見禮:“大王昨日一夜不歸,可是沒休息好?”
越王褪去長靴,坐在剛才越王妃所坐的位置,靠在木桌上一手撐頭,“我有些事與你商量,叫她們都下去?!?
陳媵告辭:“妾先告退?!?
“早上起來聽聞宣儀公主府失火,好在大王的長隨與妾報平安,妾才安下心來?!痹酵蹂w貼地在越王手邊放一杯溫?zé)岬难蚰?,本是給陳媵準(zhǔn)備的,喂給越王正好。
越王喝了一口就不再動了,里面大概是加了些香料,口感有些奇怪。他本來有一腔復(fù)雜心緒想與越王妃說道,可話到嘴邊,又不知道如何去說。
他說:“我無事,死的是通玄先生。”
其實也未必是他,既然他的安排落入姬羲元眼中,一切就未可知了。
“那真是可惜?!痹酵蹂硨Υ皯糇?,柔和的面容模糊不清,唯有一雙美眸帶著別樣的情意綿綿。
她總是深愛丈夫的,也深愛自己的孩子與家庭。
但更愛自己。
夫妻倆簡單地敘家常。
一夜未眠的困意與屋內(nèi)的溫暖侵蝕了越王的神志,他淺淺打哈氣,安靜地睡著了。
越王妃拿過錦衾蓋在丈夫的身上,掖住被角。
轉(zhuǎn)過身時,她又是陳姰了。
如果有權(quán)力的掩蓋,要一個人死太容易了,就像陳姰痛苦死于折磨的祖父與安靜倒在夜色中的祖母。
她的發(fā)間有一支鳳尾金釵,尖端是鈍的,鳳尾卻是鋒利尖銳。只需要在要害處輕輕一劃,就足以讓一個人血流而死。
數(shù)年前,還在孝期的陳姰曾向姬羲元提過建議,等母親離世,她就是無牽無掛之人,枕邊一刀干凈利落。
姬羲元拒絕了,而她現(xiàn)在也舍不得死了。
她的四娘幼小無助,要是失去母親,該要落入多么凄慘可憐的境地。
有了這個孩子之后,陳姰滿心滿眼再也裝不下其他東西。她更不理解自己的母親了,為什么她的母親最愛的不是她,而是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