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露霽華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閔清洙的從容來源于自以為了解的全局,他以為自己是拎著籠子的人,是能與皇帝同席而坐同塌而眠的人,從未想過自身才是困于籠中的困獸。
而他逃跑的意圖被察覺,主人要殺死這個已經不被重視的裝飾品。
也許是出于憐憫,也可能是明知結局注定。姬羲元軟和口氣,安撫受驚的父親:“也是吧,阿耶畢竟是我阿耶啊。輔國公也有和離從軍的機會,阿耶想擺脫深宮的生活也正常。我會幫阿耶的,不過,阿耶真的會支持我嗎?阿耶上次還說也可以是越王的父親。”
“當然,阿幺才是阿耶的好女兒。”閔清洙放松下來,篤定道。
多方協調下,金吾衛閔大將軍告老,安國公告老,鎮北軍大將軍閔清淵被調回京中任職金吾衛,作為交換,閔清洙將在越王婚后趕赴鎮北軍。
清平十七年四月,越王滿十六歲,迎娶親王妃陳姰。姬羲元提前一日將賀禮送至陳府,作為添妝交給陳姰。
而送給越王的賀禮是,婚宴上奏樂中出現的琴師聞葉。婚后越王不必再去國子監,聞葉在那里也沒用處了。聞葉畢竟是樂籍,姬羲元輕易地拿捏了他。今后聞葉就是越王名下的樂師了。
越王不再喜怒形于色,面對姬羲元的賀禮大大方方地收下,沒露出什么異樣。
姬羲元情不自禁地感嘆,在國子監被議論兩年,越王也成長了許多。小孩子就得多經歷、多磨礪,否則怎么經得起日后的風霜雪雨。
婚禮在明德殿順利舉行,內侍搬著燭籠、步障、金縷羅扇從西廊進入大殿,扇后的陳姰衣褕翟、花釵,與越王相對。陳姰聽了三首卻扇詩后,拿下輕紗團扇,眉色如望遠山,臉際若芙蓉。
姬羲元坐在前排,身后不遠是端王一家子。
臨月郡主與端王妃咬耳朵:“阿娘,我聽說越王府上已經有五個孩子了。這陳娘子日后怕是不好過吧,剛出孝期,也沒幾個朋友,看著怪可憐的。”
“越王家的事情要你多嘴,你管好自己就謝天謝地了。”端王妃有孫萬事足,有了傳承,為了將來,她對女兒管教比從前嚴格不少。
“我就是說一說。”臨月郡主與陳姰交情不深,隨口說兩句罷了。
姬羲元側首與謝川笑語:“難得一場喜事,有容不去和陳宣他們聊一聊么?”
謝川失笑:“善君想去就去,何必來攛掇我?”
姬羲元身上的鈿釵禮衣沉重,搭著夏竹的手站起身向陳姰走去,舉杯祝賀:“鴛鴦比翼日相親,愛甚畫眉敬似賓。今朝無所贈,愿期早獲玉麒麟。”
陳姰笑如春山,飲盡杯中酒:“妾謝過長姊,惟愿長姊長樂未央。”
除開高堂上的皇帝,就屬姬羲元最貴。她一開口,其他的人便紛紛上前祝愿。
夏竹再倒滿一杯遞來,姬羲元這次向越王道:“既娶妻,可不能像從前一般。夫妻一體,當敬之愛之。”
“臣弟謹遵長姊教誨。”越王一飲而盡。
婚宴過后的第二日清晨,閔清洙迫不及待地離開鼎都,奔向北境。
姬羲元與駙馬、越王夫婦具在城門外送他。姬羲元在閔清洙腰間系上一枚平安扣,“我的手藝一向不如何,阿耶擔待。”
閔清洙像是即將揮開塵土的明珠,躊躇滿志、意氣風發,相信自己定是一代英豪,他囑咐女兒:“阿耶此去,我們父女三五年里難以再見了。月奴膝下已有三子二女,阿幺也要加油啊。希望阿耶回來時,能喝上阿幺家的滿月酒。”
又成為高高在上的父親大人了。
離別前,為什么不能給她再留一點滿意的、期望的父親回憶呢?
她完全明白了老太后對先帝的復雜情感。一個男人,妄圖決定女人的起落,越過女人的身體去干涉生育。他合該與死亡貼面,落進深不見底的泥土里。
所以,先帝之死是不是老太后的手筆?姬羲元真的很好奇。
姬羲元嘴角噙著笑,叫人看不出她腦中的天馬行空,“阿耶此去,千萬保重身體。功名利祿都比不過阿耶歸來啊。”
策馬揚鞭的身影成為視線盡頭的小黑點。
姬羲元收回目光,投向身邊人,“有容還要趕往中書省,盡早去吧。我今日告假,就不去金龍殿了。”
說著,想起越王今日也要接觸政務了,又對越王說:“不如越王載有容同去?有容很久未見謝祭酒了,想來同你一道能沾沾光。”
謝祭酒對越王的上心程度滿城皆知,要不是有聞葉在前,都要猜測謝祭酒才是越王親父。
越王對此確有兩分尷尬,陳姰便解圍道:“那我就厚著臉皮,勞請長姊順我一程,坐一坐長姊的車架。”
姬羲元愛憎分明,不會將對越王的不滿牽連到越王妃身上,“你我一家人,何必見外。”
作者有話說:不出意外的話,周末加更。
第95章 孝順
馬車寬大,坐著姬羲元、陳姰并各自的隨侍一共四人也不擁擠。
跟著陳姰的那位嬤嬤一板一眼地跪坐在一旁,姬羲元瞧著她眼熟,“這似乎是越王的保母吧。”
陳姰笑不露齒,“阿姊好記性。大王關照我初入十王宅不能適應宮中生活,特地將嬤嬤派給我。嬤嬤很是可靠,我呀已經離不得嬤嬤了。”
老嬤嬤恭敬地躬身:“都是王妃抬舉老奴。”
陳氏光景不如以往,卻也是名門大族,家中的娘子哪里就淪落到需要夫家仆從幫襯的程度了。多半是以幫襯為名行監視之實。
在國子監讀書時,陳姰與姬羲元來往頗多,越王不放心啊。
姬羲元笑道:“到底是成家的人,也懂得疼人了。”自從姬羲元幫著陳姰解決陳氏的老爺子后,兩人聯系就少了許多,有也是書信。
這還是第一次見面。
既然有耳目在一旁看守,有些話確實不方便明說了。
“有老嬤嬤在,我這個做長姊的也沒什么好交代的。只一點,希望越王妃能做到。”姬羲元點了點車內壁上的金玉裝飾,“你可要好生照料聞琴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