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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到這個地步,姬羲庭確實不敢再停留,任由夏竹騎馬帶著他離開。
滿地的碎瓷片等著收拾,冬花一面收拾,一面生氣:“殿下一向疼愛小皇子,到哪兒都記得給小皇子帶禮物。殿下這幾日心情本就不好,他還來惹殿下傷心。本來謝郎君來了一趟,殿下高興許多,現在又氣悶了?!?
姬羲元勉強提嘴角,“你倒是知道我看見他高興?”
冬花將碎瓷片掃攏一并收起,扶起茶幾,從暗格子里掏出新茶具,邊煮茶邊笑:“謝郎君的品貌,誰不喜歡?!?
“是啊,美人誰都喜歡。真是個大難題啊?!?
人少則慕父母,知好色則慕少艾,有妻子則慕妻子,仕則慕君,不得于君則熱中。大孝終慕父母,五十而慕者,予于大舜見之矣。
正當年的風流少年郎,確實難舍得。
她熱衷的東西太多,難舍啊。
“誰敢覬覦殿下的美人呢?”冬花只當姬羲元在與自己玩笑。
“他長得太和我心意,就動搖我的心智?!奔嗽獡u頭嘆息,“下個月,你請太醫署專給阿娘看病的那位女醫來丹陽閣一趟?!?
姬羲元此前是認真勸過謝川的,奈何愿者上鉤,只好對不住了。
還是那句話,她真的沒有那么多良心。
作者有話說:這幾天開學,比較忙,盡量會補上字數《孟子·萬章上》:人少則慕父母,知好色則慕少艾,有妻子則慕妻子,仕則慕君,不得于君則熱中。大孝終慕父母,五十而慕者,予于大舜見之矣。
第51章 收攏
之后不再有人打擾,姬羲元安生地進入太極宮。
第一件事是回丹陽閣沐浴更衣,挑選廣袖長袍、明珠寶玉好生裝扮。
姬羲元一身華服抵達金鑾殿時,御史中丞、刑部尚書、大理寺卿三人嚴陣以待。姬羲元上前見禮:“恭祝陛下長樂無極。”
北面高位上坐著的女帝有一搭沒一搭批改文書,見到游歷半年終于歸來的女兒,終于露出笑容,“不錯,四肢健全,氣色也好?!?
旁邊留候的臣子紛紛起身與姬羲元見禮。
等眾人坐定,女帝含笑問歸來的女兒:“阿幺可算是樂不思蜀了,如果不是中秋宴,怕是都舍不得外頭的風光回來。阿幺這次可看夠了?還走不走?”
聞言,姬羲元心下安然,阿娘允許她再出遠門,就是不把先前的事情放在心上的意思。只要女帝不計較,其他人又算得了什么。
姬羲元笑答:“女兒再不孝,也不敢落下家宴。外面再好哪里比得上阿娘身邊舒坦。外頭經歷的事情太可怕,非得三年五載忘卻,女兒才敢再出鼎都了?!?
“那就在宮里多住幾天再回你的公主府吧?!迸埸c頭,而后向旁邊的臣子玩笑道:“這孩子小小一只養到這么大。這猛然離了身邊半載,朕夜里入眠也不安心。現在可算是能睡個好覺了?!?
大理寺卿眼觀鼻觀心,不接話。
刑部王尚書是周氏姊妹的祖父,他一脈只剩下一雙孫女,心自然偏向姬羲元,他點頭稱是,“養兒一百歲,長憂九十九。平時孩子在身邊嫌她鬧挺,現在大孫女嫁了,小孫女只顧忙碌,臣這心仿佛也空落落的?!?
“有愛卿的話,朕心下快慰很多??梢姴华氹抻?,人皆有舔犢之情?!迸巯肓讼?,似乎新科進士內確有個王姓的小娘子,飽含深意道:“愛卿之孫小小年紀便穩重端方,朕見著也好,不怪人惦念?!?
王尚書了然,拱手道:“得陛下惦念是臣孫女的福氣?!?
眼見話題朝著家常去了,御史中丞板著臉說:“臣等今日早早入宮,是為長善公主之罪,陛下可要旁觀臣等議罪。”
女帝對御史的容忍度很高,被打斷了對話也不過一笑,“那就開始吧?!?
御史中丞得令,毫不客氣直接道:“公主于西州未等上裁,擅自判處卅山縣二百八十六人絞刑,四百六十七人流放,罔顧律法、草菅人命。公主可有話說?”
“再者,公主對卅山縣丞濫用私刑、嚴刑拷打。是否確有其事?”
“公主為泄私恨,將望海州商賈趙富千刀萬剮淪為人彘,未到鼎都便重傷不治身亡。并且霸占趙富家產,威脅望海州上下官吏,可有此事?”
一條又一條罪名,姬羲元自己聽著都覺得可惡。
姬羲元一概供認不諱:“確實是我做的。還有嗎?”
“公主可知這些事已經流傳大周各地,公主此刻的名聲怕是能止小兒夜啼了。”御史中丞被姬羲元理直氣壯的態度氣笑,“公主受子民供奉,怎能做出此等惡行?這讓天下人如何看待朝廷,必得重重懲罰,以平民憤?!?
“看來劉中丞是說完了,”姬羲元笑道,“那該輪到我說了吧?!?
劉中丞冷笑道:“既然公主認罪,還有什么好說的?!?
姬羲元直白道:“因為我不認為自己有錯啊。我殺的都是該殺之人,有卅山縣縣令手書為證。”
從袖子里拿出書信遞給旁邊的侍從,侍從將書信交給女帝查閱。
女帝一目十行讀完,肯定道:“卅山縣丞作威作福多年,縱容地痞略買欺辱婦女,甚至軟禁卅山縣令,是阿幺救人再先,懲處在后?!?
書信被眾人傳閱,上頭還有縣令的官印。
劉中丞放下手中的書信,不以為意,“凡是涉及人命,都要上裁。無論如何,公主都觸犯條律了。”
姬羲元表示了解,問王尚書,“那卅山縣的惡人作惡多年,愈演愈烈,在我之前難道沒有一個官員發覺么?這是誰的過錯。是刑部扣押了這些略買案嗎?”
王尚書撇開關系,他才不信公主不知道刑部責權,隨口給大理寺扣黑鍋:“公主有所不知,刑部只有核查重案的權力,查案是大理寺的責任。”
“哦?”女帝看向大理寺卿,“難道是大理寺失職?”
無辜被殃及的池魚大理寺卿大驚失色,他每日點燈熬油的審案,可不敢背這黑鍋,立刻推諉:“地方案件當然是地方官員監察不力,臣一無所知啊?!?
姬羲元再問候劉中丞:“毫無作為的地方官就無人可管了?怪不得我在外都聽得傳聞,說卅山縣的縣丞是當地的土皇帝。為人女兒聽不得這種話,我也只好問問劉中丞,御史都是作何用的啊?督查百官,不知道這卅山縣的官員在不在百官之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