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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手下人的竊笑中,常霆按照姬羲元的交代,帶著兩個小廝衣袍的同僚溜溜達達向城西去。
見到之前紅樓之前,常霆本是不以為然的。直到發現紅樓真的是涂了紅漆,滿樓紅絲絳。
鼎都居大不易,常家的家具也不見得漆得像紅樓實在。
真富啊,說不出的酸澀與嫉妒充斥著常霆的心。
常霆雖然和大名鼎鼎的常將軍同姓氏,實際上八竿子也打不著關系,父輩起家的,至今不過三十余年,吃穿不愁,可像紅樓這樣的產業怕是下輩子也置辦不起。
要不是行商要入商籍,算賤業。常霆真的要心動。
常霆剛入門,就有兩個清瘦侍從迎上來,樣貌周正的上前為常霆介紹:“這位郎君看著臉生,是初來?有沒有熟悉的樂師?”另一個普通些的攔住常霆身邊的小廝:“一樓有專門提供休息的地方,兩位還請跟奴來?!?
小廝故作為難:“統領……”
坐堂的掌柜耳尖,立刻迎上來:“我說怎么大老遠見郎君就氣度非凡,原來是常統領。還不去叫東家來,這可是貴客?!焙笠痪涫菍κ虖恼f的。
守候的其他侍從與掌柜一起簇擁著常霆向樓上走去,兩個小廝也被額外招待,拉著往里間去。
趙富已經在樓上等候,樂師坐在角落彈唱。
唱的是“劉家墻上花還發,李十門前草又春。處處傷心心始悟,多情不及少情人?!?
琵琶哀婉,歌聲情長。
掌柜在一旁介紹:“這是我們東家與東家妹妹閨名平安?!?
常霆與掌柜說:“趙東家有閑情與人玩樂,卻帶我來做甚?”
口氣頗為不滿。
趙富請他坐下,“正是因為草民敬重統領才會讓妹妹在旁邊彈唱,若是換了別人,是絕不會這么做的?!?
平安柔順地低著頭,長發半梳半散落在襟前,很是美麗。
跟在姬羲元身邊久了,見的女子不說雷厲風行,也是柔中帶剛。這般柔情似水的女子鼎都還真不多見。
男人嘛,食色性也,難免喜歡。如果不是有命令在身,倒也不是不能歡場一番。
可惜了,外頭的誘惑太多,等到回鼎都該去平康坊放松一下。
常霆輕咳兩聲,踢開腦中雜質,“趙東家這是有話要說啊。”
“草民在望海做些小生意,不過求個闔家平安罷了?!壁w富向平安打了個手勢,平安放下琵琶,碎步走至常霆身邊,倚靠在常霆身側。
常霆虛摟著平安的腰,調笑道:“這是要那這個平安換平安?趙東家未免太過客氣。我雖然是一介武夫,也知道無功不受祿的道理?!?
趙富俯首拜地,懇切道:“草民妻子昨日去往刺史府中獻樂,整日未歸,上門去問詢只說是公主家去了。草民昨天晚上膽戰心驚,本來是打算大著膽子去公主門前探聽,沒想到等到了統領。還請統領告知一二?!?
沒有王游記載的事情在前,常霆也要相信眼前情意切切的男人全心全意愛著妻子,甚至愿意用妹妹來打探消息……等一下,這得是多狼心狗肺的人,才能用妹妹去換消息。
就算是假妹妹也夠惡心人的。
常霆動容地推開平安,扶起趙富說:“沒想到趙東家是此等情深之人,倒是我以小人之心了。”
“殿下喜歡昨日的舞樂,意在選拔幾人帶回鼎都。刺史夫人說這些都是精挑細選過沒有問題的人,沒想到刺史夫人竟然沒有告知過樂師家人么?”常霆與趙富執手相看,不讓他再拜下去。
大周不興盛跪禮,除非大節、大朝、祭祀、紅白事,就是面對君主也沒有說跪就跪的。叫旁人看見了,常霆的好名聲可就沒有了。
趙富拗不過常霆,只能起身,“原來如此,那我也算是放心了。”
原來是女人嫉妒心作祟,清嘉名聲在外,刺史也喜歡點清嘉,肯定是柳夫人哪里知道了這事,想將人借公主之口帶走。
清嘉幾次三番妄圖逃離他的掌控,還多次向別人求助。趙富多次鞭打、杖責才漸漸遏制清嘉的野性。一旦離遠了,在公主身邊故態復萌,趙富可沒有幾個腦袋夠劊子手砍的。得想辦法把人帶回來。
女人就是壞事,下次得和孫刺史說道說道。
打定主意,趙富更是好酒好菜美人輪番招待常霆,意圖再套些話出來。
常霆飲酒,千杯如飲水,一概飲盡。趙富老臉漲得通紅,常霆還能面如常色起身如廁。
趙富又催促陪侍的女子去敬酒,常霆估摸著時辰,不好耽誤太久,裝模作樣地撫額,擺手道:“不行了,再喝下去就不好當值了。來人,結賬?!?
趙富再三勸酒:“草民為了內人的事情,耽誤統領享樂,這桌就當是草民補償統領的。統領切莫有顧及啊。統領貴腳踏賤地,有什么需求,草民一力滿足。”
“嗐,”常霆含含糊糊地說話,“還不是公主,年紀小就好玩樂,聽長史夫人說了紅樓,想來看看,我這不就要做打頭人,安排妥當?!?
為了顯得真實,他裝醉大吐苦水:“你是不知道啊。小小年紀一拍腦袋就要周游各地,殿下身份尊貴,高枕軟臥。我在外頭風吹日曬,起得比雞早睡得比狗晚,半點風吹草動都要去巡視。難得到了個落腳的地方也沒好好休息的時候?!?
“自從調到勞什子公主身邊,別說勾欄瓦肆,連女人的手都沒摸過?!?
這話趙富信了,哪個大丈夫跟在小姑娘身邊跑來跑去心里能高興。
不過這種閑話難以作為把柄,就是記下了常霆轉頭不認賬也白瞎,最好是能聽到一兩個公主的秘聞。女人最在乎貞潔、名聲,再把控一下親人,小姑娘基本上就逃不開。再身份尊貴的女人也是女人。而男人離不得女人,即使嘴上再怎么說,下面比嘴可誠實得多。
他懂得了這兩點法子,就賺出了旁人幾百輩子也沒有的家業。
聽常霆的口氣,公主還是孩子心性。小女孩好啊,最好欺騙的了,心軟又單純。
如果能在常霆身上抓到像孫刺史那樣與人私下交易、受賄的把柄也不錯。
趙富小算盤打得飛快,嘴上不停應和:“男人身邊怎么能沒有個女人伺候?”
“女人啊,都是這么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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