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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蓁蓁重新回到面試廳的時候，注意到徐知墨正站在門口處，他扶著攝影機，唇色微微發白，比起平常故作的冷漠，多了幾分脆弱感。

又怎么了？她目光一頓，腳步拐過去。

“知墨，”她輕拍了下他的肩，“還好嗎？”

徐知墨轉頭來，看到一直注視著的人突然跑到了眼前，神色微怔，忙低下頭說：“沒什么。”

“累了嗎？”葉蓁蓁伸手摸了把他的臉，溫熱的手指觸碰在臉頰上，她的香氣攏上來，徐知墨下意識地瞇了瞇眼，他有些享受她的觸摸，他的心頭泛起絲絲縷縷的喜悅，漸漸壓過方才的一點酸澀。

她的半個手掌順著他的下顎，指尖繞著他的臉頰輕輕揉了揉，有種在給小貓咪順毛的錯覺，細細的絨毛流過指間，臉頰肉軟軟暖暖的，手感倒是不錯。

她又摸了兩下才放開手，徐知墨感覺到臉上的溫度消失了，還有些失落，緊接著他想到現在所處的地方，轉頭看了看周圍，好在這時候其他人都在忙碌，沒什么人注意這個角落。

感覺到他的心緒平和了一些，她問道：“怎么了，悶悶不樂的？”

他抿了抿唇，然后憋出來一個萬用的解釋：“累。”葉蓁蓁于是知道，他肯定又是自己鬧別扭了。

小狗狗自己默默鬧騰倒也不是什么大事，想到今天的收獲，她耐著性子抬起他的下巴，望著他的眼睛緩聲道：“如果很累的話，不要勉強自己。告訴我，讓我來幫你解決，知道嗎？”

徐知墨輕輕“嗯”了聲，乖乖點頭。

“好。”她的臉上露出淡淡的笑容，輕拍了下他的肩。這時有人在后頭叫了聲“葉小姐”，她又對他笑了笑才回過頭去：“什么事情？”

周亦走過來：“葉小姐，快開始了。”

“好，我知道了。”她和導演們一起入座。

很快，接下來的面試就開始了。

徐知墨跟著攝影師就位，懷里手機突然震了一下，他看看左右，側身拿出來查看。

屏幕上葉蓁蓁新發來的消息：有什么需要就和我說。

他忍不住低頭竊喜。他想，蓁蓁那么聰明，肯定是察覺到自己的情緒了吧。他回頭看向桌后的人，她正看著被面試的人，目光專注。他剛向她看去，便恰好碰上她隨意掃過的視線。

目光蜻蜓點水般觸到一塊，很快分開，而他的心里似乎刮起了甜蜜的旋風，將之前的煩惱轉瞬間都吹走了。原本蔫頭聳腦的花朵重獲雨露，忽現生機。

這讓他對自己又有些懊惱了，在確認了她的關心之后，他便覺得自己先前的那些小情緒有些可笑了。

小情緒的原因也很簡單。休息時他本想找葉蓁蓁一起吃飯的，誰知她已經坐到了導演組中間，還和他們熱絡的樣子，看得他心生嫉妒。他一開始想的是，坐在她身邊一起吃飯的人理應只有自己，所以便覺得那些無關人士礙眼極了。

后來他走近些，又聽到了葉蓁蓁和他們的聊天。講的都是些投資、影視制作的事情，這讓他不由得感到陌生。雖然父母是集團的掌舵人，他自己卻還是個孩子身份，與公司業務接觸不多，了解的人也僅限于幾個秘書。即使是被塞到這里當助理，所做的似乎也只是無關痛癢的雜活，不被重視。

他們所說的內容，以徐知墨的了解，是能聽得懂大概的，可聽得懂不意味著能自如地說出來，與人交談。

他看著侃侃而談的葉蓁蓁，有些后悔自己不能主動去學習更多相關的知識，也加入這個話題，甚至是像她一樣做話題的主導者。

這一幕就好像是校園里的場景再次上演，她被包圍在人群中，而他被排擠在人群之外，只能高高地仰望他。

好像總是這樣，他想，不知不覺地，差距就變得這么大了。

想及自身，他不禁問自己，她這么優秀，自己真的夠格嗎？在有些自卑的自我懷疑中，他又想起了先前不被她理會的事情，是否她就是因為他的無能，所以主動地選擇了拉開距離呢？

尤其是在后來找她說話時，看到不知從哪來的阿貓阿狗向她投懷送抱，他的心態更加失衡，在嫉妒之外陷入了更深一步的自厭當中。

所以便咬緊了牙關，站在了她進門的必經之地，做出一副脆弱的姿態等著她發現。而在等待時他的心情又是極其矛盾的，既不希望被發現，又渴望被發現，她怕她看到他時覺得他懦弱，又怕她真的漠視自己。身體也隨著心緒陷入矛盾當中，在原地小幅踱步，卻又像被綁住一樣站在那里，無法離開。

好在這份焦慮很快被她化解了，此刻徐知墨的心頭又溢滿了喜悅地泡泡，沉浸在由她所帶來的暖意中無法自拔。

旁邊的主攝影師叫他去幫忙扶支架，他手微動，忍住想再次查看消息的沖動，小聲應著轉過頭，一想到她認真的樣子，還有她對自己的關心，他的心中就滿滿的都是力量，心臟也騰騰跳動起來。

他不能拖后腿，他想著，迅速回到了工作狀態。

徐知墨千回百轉的心思自然不被葉蓁蓁所知，她現在正忙著打分呢。桌布掩住了下面的景象，于是其他人也看不到她翹起的腳，還有不時點地的不耐煩。

“這個人真的是演員嗎？怎么演技這么差？”她和520吐槽著，在“職業”一欄打了個低分，然后繼續挑剔著眼前的受試者。

按照慣例，導演安排了一個短劇情請身為演員的受試者表演，只不過效果不怎么樣，這讓眾人有些興致缺缺。

這是個素人綜藝節目，按理說應該都從素人里找嘉賓，不過候選人名單里卻還是有不少演員、歌手或是模特。葉蓁蓁多少有些知道為什么這些圈內人會擦邊入選，畢竟能進這一行，臉肯定是能打的。而這些人申請參加的理由也很簡單，為了出名。

素人綜藝在國內還是個新鮮事物，新鮮，那就意味著關注度。網播平臺上已有的該類節目就獲得了成功，那是一檔戀愛觀察節目，其出演的素人在節目后多半踏入了演藝圈，還有一對情侶拿下了知名飲料品牌的廣告，報酬高達數百萬。這些成功讓旁觀者蠢蠢欲動，這也是為什么這個節目組選角不過兩個月，就能收到超過6000候選者的原因。

“不過這樣的節目，估計再火個一年就到極限了。”她評價道，“后續隨便幾個爆雷，便能讓觀眾迅速失去興趣。”

520聞弦音而知雅意：“你的意思是？”

葉蓁蓁在紙上認真地寫著評價，心里輕笑：“在釣上大魚之前，先抓些小蝦米嘗嘗鮮吧。而且我這么做，也算是做好人好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