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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華宮中,謝芳華難受了一夜,天快亮的時候才終于緩了過來,睡了過去。
魏昭在云華宮中的偏殿睡了一晚,睡得也不是多好。
早晨醒來之時頭疼欲裂的任伺候的人給他穿戴整齊,就聽見有人來報說謝家謝軍送來了藥和一封信。
一個精致的錦盒之中一顆樸實無華的藥丸,居然會是謝家人心里的靈丹妙藥?
再一看信,得知不僅是靈丹妙藥竟然還是謝家僅存的一顆?
送來的這枚藥,加上信中謝鈞的表態(tài),魏昭嗤笑一聲,謝太師那個老頭兒恐怕也是被自己最看好的孫子給擺了一道。
如今這不就是他態(tài)度動搖的表現(xiàn)嗎?
至于謝鈞,倒也不是不能用,只是要想想該怎么用了。
至于謝芳華睡過去之前都在心心念念的藥,魏昭找來了太醫(yī),詢問了關于謝芳華現(xiàn)在究竟是什么情況。
得知只要她情緒平穩(wěn),臥床靜養(yǎng),再加上太醫(yī)院會診研究出來的保胎藥,大概率是能保住孩子的,只是可能會對大人有一定的副作用。
想了想,魏昭吩咐了人另準備了一顆跟這顆藥差不多的培元養(yǎng)氣的藥丸待謝芳華醒來之后就給她服下,并告訴她是謝家送來的。
“近段時間,讓姝妃娘娘不要下床了,好好養(yǎng)病,任何人不得探望。”
玉珠答道:“是。”
魏昭看了一眼玉珠,漫不經(jīng)心的說道:“玉珠,這次姝妃的事情朕很失望。希望你不會再讓朕失望了,姝妃娘娘需要靜養(yǎng)也需要一個開心平穩(wěn)的心情,若是你這次還做不到的話,朕就換一個人來。”
玉珠臉色大變一下子變的蒼白,她忘了皇上是最注重結果的人,不管她有多少的理由只要結果不是皇上想要的,那她就是失職。
換一個人,她這個被換掉的人還能有什么前途可言,將再也無法得到皇上或者宮里任何一個主子的看中了,如這宮里所有庸庸碌碌的宮女一樣艱難求存,這比殺了她還讓她難受。
連忙不顧手腕骨折的疼痛,跪下以頭觸地的語帶堅決的說道:“謝皇上開恩,奴婢知道了。”
經(jīng)此一事,玉珠也下定了決心,往后還是要以皇上的意思為主,千萬不能再做多余的事情了。
收起了謝家送來的那顆藥,魏昭想著什么時候找太醫(yī)看看,看能不能看出來或者研究出來這藥丸到底有多神奇,他可不覺得謝芳華甚至是謝家在無的放矢。
早朝的時間要到了,魏昭今天本來是實在都不想去上朝的,但一來不得不去,二來今日朝上謝太師等人的反應也足夠讓他期待,再加上謝府無形中給出的信息,反倒將他不太愿意面對的心情給沖淡了。
無論如何,總有人比他更著急,想到這里他反而不急了。
朝堂之上有了心理準備的魏昭,對于有些朝臣簡直唾沫都要飛出來的義正言辭都沒了太大的排斥了,他突然發(fā)現(xiàn),只要他自己不當回事,好像也沒人能輕易讓他動怒。
“陛下!”正在說話的人眼看皇上神思不屬,還有點神游天外的意思,心中萬分失望,卻又不得不繼續(xù)說。
“陛下,肅州之事事關重大,民意激憤已經(jīng)到了民變的地步,對朝廷的威信乃是大大的打擊啊!當下該立刻商量辦法,派欽差去肅州賑災以防事態(tài)進一步惡化啊,陛下!”
另一個官員此時也站了出來,說道:“啟稟皇上,肅州之百姓也是我大楚的百姓,如今因為肅州知府處事不當,延誤時機,已經(jīng)造成肅州境內(nèi)民不聊生,民怨四起。民變之事,肅州知府謝銘當負主要責任,有瞞報朝廷實乃罪大惡極,望皇上嚴懲不貸!”
謝太師如同往常一樣不輕易開口,但與往常老神在在的樣子不太一樣,今日的謝太師面無表情一言不發(fā),卻明顯比往常情緒凝滯很多。
此時聽到有官員說謝銘要負主要責任之時,眼睛不由的閉了閉,卻很快的又平復了情緒。
卻沒想到此時陸澹站了出來,為謝銘辯解道:“皇上容稟,臣連夜仔細研究了所有關于肅州的消息,臣發(fā)現(xiàn)肅州知府并非罪大惡極,有意貽誤災情,反而從災情發(fā)生開始,肅州知府就一直積極的做出了種種措施,欲要控制肅州的災情,將災情所收到的影響降到最低的程度。
只是這些舉措可能有一定的局限性,未能如肅州知府謝銘的預計那般控制住肅州的災情變化。
肅州知府縱然有錯,也只是錯在對局勢的判斷失誤,對所行舉措抱有過大期望,對自己的能力有一定錯誤的預估,但除此之外,臣也希望不要忽略他為災情做出的努力。
縱然肅州知府過大于功,也希望皇上看在他確實竭盡全力了的份上,對他從輕發(fā)落!”
陸澹話音落地,朝中眾人一時之間都有些無聲,但很快就有人出來反駁他了。
“陸大人此言差矣!”一個官員站出來對陸澹拱拱手:“作為一州知府,整個肅州的百姓都是他的治下,身家性命都系于他一身,不怕他不努力,就怕他越努力越糟糕!
災情初期便告知朝廷,讓朝廷賑災很難嗎?天災是誰都沒辦法預測到的,但肅州的災情發(fā)展到現(xiàn)在的地步,已經(jīng)不僅僅是天災了,已經(jīng)算得上人禍了!”
謝太師一聲不吭,這也正是他心涼的原因,若謝銘沒有那么努力的以各種措施試圖救災,他還可以說一聲他只不過是預估錯誤,但他那么努力的去做了,卻讓事態(tài)更加嚴重,只有一個解釋那就是能力不夠!
任何理由都沒有志大才疏,能力不夠的理由更讓他難受。
那是他寄予厚望的謝家下一代的家主啊,怎么就……每每想起來謝太師心中就悶悶的疼。
陸澹聽了那位大人的話,臉上出現(xiàn)了遲疑的表情,最后只能嘆一口氣拱拱手退回到了隊列當中。
魏昭對朝中七嘴八舌的各種上奏早已經(jīng)有了心理準備,本以為難熬的早朝竟難得的有些心如止水的感覺。
本還打算在上朝的時候,下下謝太師的面子為難為難他,讓他認清自己的身份才好,但早上得到了謝家隱晦的態(tài)度轉(zhuǎn)變的消息,魏昭想了想便作罷了。
直到底下的人都吵得差不多了,魏昭才開口問道:“朕在早朝之上不是來聽你們吵架的,有沒有人能拿出一個主意來?拿出一個解決辦法來?!”
“啟稟皇上,當務之急是要先賑災安撫民心,再派人勸解流民暴動,盡量平和解決,但也要做好武力鎮(zhèn)壓的準備。”
有官員站出來提建議,魏昭直接問道:“那依眾卿家看,誰能擔此大任啊?”
朝中上下聽了這話,一時之間都有些舉棋不定,因為此時肅州的情況是真的很嚴重了,聽說流民暴動已經(jīng)沖擊了幾處縣衙,糧倉甚至是肅州各處的富商,一直都陸續(xù)有人加入,規(guī)模也越來越大了。
此時要到肅州去賑災的話,若一個處理不好,恐怕連自身安全都得不到保證。
即使有心想去的人,對自己是否有那個能力處理那個爛攤子,也是一個大大的問號。
不能怪朝中一時之間無人回應了。
“各位愛卿既然無人推薦,那可否有人自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