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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了很大的力氣,謝鈞才保持住自己臉上的笑,接過了武寧侯夫人遞過來的邀請貼并告辭。
出了武寧侯府,謝鈞捏著手上的邀請貼指節發白,如果妹妹當真如武寧侯府人所說,這帖子給了祖母,豈非要斷了妹妹的后路?
祖父為人十分古板,還有其他幾房對他們這一家虎視眈眈,被他們抓到把柄,肯定會不依不饒。
而且這些也都之時武寧侯府的一面之詞,他會去自己求證的。
手上的帖子在他寬大的衣袖中,被謝鈞揉捏成一團。
謝鈞和陸澹一樣,都是初入官場,官職并不怎么高,雖然前途不可限量,但是如今卻也沒有隨時能求見皇上的資格。
所以謝鈞要去皇宮求證這件事情,一時半會還真沒什么合適的方法。
第15章 不理解
“夫人。”武寧侯夫人身邊有人跟她來匯報,將謝鈞的反應跟她匯報了,另外有人在一個偏僻的角落處,找到了被謝鈞揉成一團的帖子。
武寧侯夫人并不在意,她早就猜到了有這種結果了,只是沒想到,謝鈞竟然會如此沉不住氣,在門口就被人看到了。
此時武寧侯夫人也在考慮當時姜邈說的那些話,謝家確實不能瞞著。謝鈞肯定不可能在他自己都沒搞清楚事情的真相之前,將這件事情告訴謝家的人。
但武寧侯夫人也有自己的顧慮,武寧侯帶兵在外,若此時跟謝家撕破臉,謝家在朝中使絆子,那就不是一件小事了。
“碧玉出府了。”
傍晚的時候,碧玉前腳找了理由出了府,翠竹后腳就跟武寧侯夫人說了這件事情。
“讓人盯緊了,看她去哪里?跟誰接頭,消息的最后地點實在哪里?”
武寧侯夫人心中雖然有些猜測,卻并不能摸得太準。
“別打草驚蛇,讓碧玉不敢回來,這個線索留著,以后還有用。”
“是。”
姜邈在一邊看著武寧侯夫人讓人整理出來的京城各大家族的關系譜,并逐一與她腦子里的記憶和那本書里的內容相對應起來理解。
這是經過了謝鈞的事情之后,姜邈特意跟武寧侯夫人要求的。多了解了解總能減少不必要的麻煩。
“你不打算跟家里人通個信嗎?”
武寧侯夫人看到姜邈的眼神長久的停留在姜家的那一頁的時候,便開口問道。
姜家的官職不大,家里也沒什么更有能力的人,唯有姜邈一母同胞的弟弟因容貌比較出名。但也僅此而已了。
所以這上面記載的也只有短短幾行字而已。
“暫時先不用,我還不知道怎么跟他們說,而且跟他們說了除了讓他們擔心之外,也沒有別的用處。”
姜邈沉默了一下,又請求道:“我希望夫人能看在我的份上,對家里照顧一些,不用照顧別的,只要讓他們別不小心就丟了性命就可以了。”
姜邈的這個要求對武寧侯府來說不過是舉手之勞,雖然武寧侯府的主子很少,但是人卻不少。
武寧侯這么多年來在外打仗,身邊總有一些親兵是受了傷或者因為別的原因沒辦法在上戰場的。
同時還有一些家眷之類的也大都依附于武寧侯府生活,所以武寧侯府的人也并不算少。
可用之人也比一般家里專門養著的人可靠也得用的多了,畢竟很多都是戰場上過命的交情,如今的身家性命也都系在侯府身上。
“像你這樣的容貌性格,為何當初在京城里名聲完全不顯呢?”
武寧侯夫人問道,如果不是這次的事情,姜邈這個名字在京都里聽過的人著實不多。
為什么呢?姜邈也也想問問。
當初她的那個噩夢中,為何就會養成那樣的性格,為何最后就把路完全走絕了呢?無聲無息的,怎么都覺得不可思議。
“家父乃是太常少卿,自恃門風,謹守教化禮儀,覺得女子該賢良淑德,三從四德,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才是正理。”
姜邈想到那個噩夢里那個乏味可陳的一生,嘴角帶著一絲嘲諷慢慢的說道。
是啊,從小就讓她呆在家里不要拋頭露面,女戒,女紅是她生活的主旋律,人生的所有就是在家的時候就安分的聽家里的安排,出嫁之后就安心的相夫教子,成了宮里的秀女就安分的呆在宮里,等著皇上有可能的寵幸。
像個沒有思想也不需要有思想的物件,反正就那么著吧,最后就憋成了那樣一個遇到些事情,就差點自己把自己憋死的性格。
照她現在的想法來看,她就算最后依舊要死,她也不能死的那么悄無聲息,那么憋屈啊。
這也是她只想著讓家里避過家破之禍,而沒想著聯系家里的原因。他們知道了又能怎么樣呢,不僅幫不了她,或許還只會讓她難受。
武寧侯夫人出身武將家族,但是對于一些官宦文人家族里對女孩子的約束也早有耳聞,就像謝家,若不是謝芳華從小就與她兒子訂了婚約,恐怕也不至于過了那么多年的愜意日子。
謝家還有一些庶女,她曾經在一些別的場合巧合見過,各個確實都是十分謹守禮儀的人,這么多年謝家也只有個謝芳華名聲在外,而其他的庶女簡直就跟隱形人一樣。
所以對姜邈的話,武寧侯夫人是有些理解的。
在那種環境下,還能長成這樣一個性格的女子,武寧侯夫人還是覺得有些神奇的。但看姜邈的神情,想來在家里的生活也并不是什么值得開心的事情吧。
“您就當我現在想通了吧,世上哪有那么多條條框框,大多都是自己給自己設置的障礙罷了。我現在只想對自己好一點。”
姜邈對武寧侯夫人并不隱藏自己的想法,或許這種想法在大多數人看來離經叛道,但別人的看法又有什么干系。
她又沒想著刷武寧侯夫人的好感度,嫁給她兒子。
雖然她想著要取代謝芳華的身份,但事實上也只是個名頭上和立身上的取代,她心里是清楚的,她并不可能真的就完完全全的變成另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