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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綰一聽他這么說,就差點想要抬手把他的嘴給捂住!
你到底會不會說話啊哥!先前指責我老爹說他偏袒我不能因為我是他女兒就放過我的,也是你啊!
什么誤解不誤解的,她愿意承受!
你真的不必多此一舉!
然而蘇絳秋的話已經說完了,寧綰只能滿懷希冀地望向寧蕭夜,希望他繼續發揚無情道人的核心精神,無心無情沒有人性下去……
似乎是因為她眸中盛著的光過于明亮,寧蕭夜成功地誤解了她的意思,冷冽的眼眸與她對視了片刻,而后忽然走到她面前,微微躬身,抬手按在了她的發頂,輕拍了兩下,生硬的語氣中含著一絲少有的溫柔:“抱歉,小綰綰,是爹爹錯怪你了。”
寧綰瞳孔地震!
爹,你還是我爹嗎!我果然是你從垃圾桶里撿來的吧?你不但一點也不愛我還很恨我是吧!
“爹爹……”寧綰努力想要做出一個被忽略已久的小孩突然得到關注時,應有的正常的回應,什么眼眶紅紅,哽咽得說不出話啊。
然而她只喊了這么一句,就有些堅持不下去了。
寧綰抬手扶額。
殊不知,她的這一舉動,又成功地被之前要一劍刺穿她的那名男弟子給錯誤地解讀,看著她,便心中忍不住自責不已地想到,小師妹得是受了多少次誤解,卻又從來都沒有得到過一次別人的歉意,所以頭一回聽到這樣的話,才會如此激動又難過到說不出話來啊?
看看她這底下的頭,抬起的手,無一不是訴說著自己從小到大不被理解的種種孤獨!
男弟子越看越覺得心里不是滋味,于是也收起了手里的劍,單膝跪地,朝著寧綰無比誠懇地說道:“寧綰小師妹,對不起,是我誤會了你,都是我的錯。”
寧綰宛若被一道驚雷劈中!
她猛地抬起頭,雙眸撐大,嘴唇抖動,心想此人果然還是對她懷恨在心,想毀掉她苦心經營的人設啊!
她真的很想抬起一腳,把這個沒有眼色的男弟子給狠狠踹翻在地上,然后死死攥住他的衣領,義正言辭地告訴他男兒膝下有黃金豈可輕易下跪?并要他趕緊把剛剛說的那些話,全都給一個字一個字的收回去!
然而這只是她的想象。
說出去的話,便如覆水難收。
但更為可怖的是,在場所有人,似乎受到了寧蕭夜和這名男弟子以及蘇絳秋那番話的感召,在接下來長達半個時辰里,寧綰都僵立在原地,不停地接受那些后面趕來、已經了解完情況的長老、師兄、師姐、師弟、師妹們,對她各式各樣的道歉。
大殿之外大雪紛飛,大殿之中那團烈火不知何時終于熄滅,留下一地尚帶著余熱的煙灰。
寧綰心如死灰。
她真的不明白,這群人一個個看著她的眼神,證明他們都是如火般心腸熾熱的人,可他們說出來的話,怎么卻比外面寒風中飛揚的雪還要冰冷!
她臉上帶著欲哭無淚的僵硬笑容,腿都站麻了,但更為麻木的,是她的一顆心。
沒有人懂得她內心中因劇情崩了巨大的一塊,而生出的那些愁苦,以及所遭受到的打擊。
但更重的打擊,顯然還在后面。
此前負責帶領執法堂調查此案的男主蘇霜遲聞訊趕來了,他在得知云想想居然是魔門門主之女,而寧綰是無辜的,甚至還有著拆穿云想想真面目的偉大功勞這整件事情的經過之后,沉默了好一會兒。
然后,他帶著執法堂的眾人走到寧綰跟前,學著寧蕭夜那樣,輕拍了拍她的發頂,目光和聲音都溫柔得像水一樣:“小師妹,我就知道你是無辜的,好了,沒事了,大家都知道你是一個好孩子,以后不會再有人會隨隨便便就誤會你了。”
這番話可真是催人淚下。
寧綰抬頭看著蘇霜遲,在他的身后,站著蘇絳秋,一個原本應該因此事而黑化記恨男主,從此處處和男主作對,甚至最終入魔,被男主斬殺的反派。
男主走的是以殺證道的路子,所殺的反派黑化系數越高,他所能得到的功德就越大。
原著劇情中,他就是靠著接連殺掉幾個由正道之光黑化而成的大反派,才會最終成功問道飛升的。
可現在,蘇絳秋眼神清明,氣質清正,不但沒有一丁點要黑化的意思,反而渾身上下閃爍著一種布靈布靈的正道之光,哪怕他心中縱使有恨,也恨不到男主的身上了,甚至他和男主站在一起,看起來簡直像是仙門雙壁,如此的出塵脫俗,賞心悅目。
寧綰仿佛看到蘇霜遲滿臉的疑惑:這個原本該被我宰殺的反派,怎么好像“啪”的一下,就沒了呢?
當然沒了呀好哥哥,因為他沒有成功黑化呀。
寧綰有些不敢再看他的眼睛,心虛地別過頭去,咬緊了嘴唇,內心自責不已:造成這錯誤的一切的,都是她!
而她感到愧對男主之余,還有些絕望到甚至想要就此擺爛!
什么不受待見混吃等死的咸魚躺小師妹?
什么搞事作妖的惡毒女配?
呸,她不想干了!
第4章
寧綰罷工的情緒很強烈。
具體表現為,她癱在洞府不肯外出,任由男主獨自走劇情,哪怕天道用震天響的天雷威脅都沒用,搞得天道也很被動,萬一把她給劈生氣了徹底罷工,那它上哪兒再找這么一積極干活的劇情工具人?
而寧綰,她就是不想出去看見宗門那些人一見到她,就開始夸她堅強隱忍,明明做了件對宗門乃至正道有益的大事,卻甘愿承受無數誤解和被殺的危險,默默背負了一切,簡直修真界孤勇者!
蘇絳秋來到之時,便見這位孤勇者正癱在在大樹下的吊床上,看著好似很是悠閑,然而走近了一看,卻見她眼神空洞地睜著眼睛,像是對這個無生趣的世界沒了半點欲望,一臉半死不活的模樣。
“你來干嘛?”寧綰眼珠子動了一下,見到是他,臉上卻依舊沒有任何表情。
“今天的雪好大。”蘇絳秋一開口,先說了句廢話。
“離火山脈要么終年不落雪,要么一下連著二十天都是雪。”寧綰眼神毫無波動地瞥他一眼,像是嫌棄他阻擋到自己發呆時目光放空的視野,干脆翻了個身,轉到另一邊去,但很快,吊床的另一頭一沉,蘇絳秋在她身后坐下。
寧綰不得不回頭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