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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如玉的面龐,細長的眼尾暈開了動人的緋紅,恍惚間看起來又讓齊璨想起來那晚間戲臺子上唱著游園驚夢的旦角兒。
陸明笙湊近了些許,吻去眼角的淚珠,唇間嘆了聲,清冽的嗓音此刻有些沉“不是說了不許哭嗎?”
這家伙在春香窯學的不錯,全用到自己身上來了....腦中好似被漿糊黏著起來的齊璨,迷糊地想著,垂首報復性地拿牙齒磨過陸明笙軍服銅扣旁的突出。
意識到她捉弄的陸明笙也含住了那皎潔的耳垂,輕聲罵了句“這么不聽話。”
下午的日頭正熱,齊璨轉醒過來,看到陸明笙正在看手中的一件旗袍。
那是條淺色系的旗袍,清淡素雅,床邊還被放了雙白色的細跟高跟鞋。
“醒了?”陸明笙聽到齊璨起身的聲響,轉過頭來。
陸明笙展開手中的旗袍給她看“喜歡嗎?我昨日去裁縫鋪給你定的。”
齊璨有些疑惑,接過他手中的旗袍問道“我柜子里都快被你買的洋裝和旗袍堆滿了,怎么還買?”
陸明笙遞給她一封信,將手中方才遺落下的珍珠耳墜給她戴上“平城的女子大學,請你去做她們的教書先生。”
“教書先生?!”齊璨拆開信,看完內容后,驚詫地看向陸明笙“不會是你走后門了吧?”
陸明笙詭異地沉默了,心中一時有些想敲開這廝的腦袋,看看一天天的這只呆傻的雀兒在想什么。
“你如今都是各大報刊炙手可熱的初陽先生了,怎么教不得他們?”陸明笙敲了敲她的腦袋“下午三點可就排了你的課呢。”
齊璨炸了,從床上跳起來恨不得一把掐死還笑瞇瞇看著自己的陸明笙“你怎么不早些告訴我!混蛋。”
正忙著換衣服的齊璨一照鏡子,發現脖子居然還有陸明笙留的印子,頓時更生氣了“你這下叫我如何上課?!”
陸明笙仔細地把那盤扣別好,將人推到鏡子面前看“你仔細看看,是不是剛好遮住了?”
“我也不是不知分寸的人。”陸明笙還順手把教書先生要用的包遞給了她“你教的是國文和音律,都是你擅長的。”
齊璨聽了頭都不回地說:“我從來沒當過老師,若是丟了人,仔細我回來扒了你的皮!”
清脆的話音落下,人便消失在了長廊上,進了汽車,尾煙一掃,便再看不見了。
收回目光的陸明笙戴上擱置在桌上的佛珠,輕聲感慨,仿佛是在跟自己說話,又好像在對著誰說。
“若是寧兒你能教出一批心有熱血,不畏犧牲的好學生,那便是再好不過了。”
作者有話說:
打架真兇啊,眼鏡都摔沒了
第66章 佛面殺心貴少爺18
◎教書先生的一天◎
平城的女子大學佇立于平城的東南邊城郊, 離花匯廳也是比較近的,而陸家的公館地處西邊,距離雖然有些遠了, 但有杜若參開著車,也還算快,趕在兩點多到了女大的校門口。
平城女子大學的正門是白石雕鑄成的,上方雕刻了許多牡丹花芍藥花等各色的花, 盤旋纏繞在一起, 可見工匠的雕工和設計的精巧心思,或許正是象征希望這些女學生們能像花一樣開放在這個時代。
下了車關上車門的齊璨抬頭遙望, 看到了立在大學中央的那座鐘樓, 聽說這就是陸明笙掌握陸家后,投入巨資建的。
不時能看到穿著藏青配蘇藍校服的女學生們,嬉笑打鬧著趕去上課的教學樓。
齊璨接過來杜若參手中的教學課本和課程表, 走向自己要上課的教室,路上還能見到幾位穿灰色長衫懷中抱著一摞厚厚講義的教書先生,三兩個腦袋湊到一起,不知在爭論什么吵得那是面紅耳赤, 言辭激烈。
收回目光的齊璨不由得會心一笑, 不得不說,她還挺喜歡這種互相探討爭論的學術氛圍。
高跟鞋敲擊在上樓的階梯上,這雙陸明笙挑的米白色低跟的高跟鞋,穿著很舒服,以至于齊璨索性放慢了腳步, 一路看過這所學校的風景, 路兩旁種了不少杉樹, 樹蔭濃密, 順著夏日的風浮動過葉子。
齊璨想起了花匯廳里的一眾姑娘,陸明笙本想著干脆關了花匯廳,但思及唱歌跳舞就是這些可憐的女孩子們營生的手段,他還是放棄了。
但陸明笙告訴她,他按照吳晦月的意思下了禁令,去花匯廳的客人不能不顧姑娘們的意愿動手動腳,也不允許買帶夜的出局票了。
齊璨邊走路邊翻看著手中的合唱曲譜,一邊思索著陸明笙那天和自己說的。
他想聘請花匯廳的姑娘們去拍電影,錄制唱片,再慢慢把花匯廳關了。
唇角不由得微微上揚,陸明笙總念叨說花匯廳的吳晦月煩得很,實際上卻把事務都考慮的十分周全。
這時候上課的鈴聲還不是電鈴,而是由學校負責管時間安排的老師手搖著銅鈴。
預備鈴搖過了,悠揚的銅鈴聲此起彼伏地響遍了學校里的各個教室。
齊璨推開了教室的門,里頭的女學生們以為今日新來的國文老師肯定要遲到了,還在嘰嘰喳喳地叫嚷著嬉笑著,卻都在聽見門開的聲音,看到進來的人時戛然而止。
有幾個年齡看著還小的學生臉皮還薄些,低下腦袋,剪作學生頭短發的發絲遮蓋住羞紅的臉,挪著步子找到了位置端坐下來。
其中一個梳著兩條烏黑發辮的女學生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偷偷地掀起眼皮去打量這位新來的國文老師,一眼便看見這位先生纖細苗條的身姿穿了條素色的旗袍,盤扣處還細心地別了枚晶亮的花形胸針,一頭烏黑的卷發一絲不茍地盤在耳畔,淡紅的唇微抿,雙眸明亮而平靜,有如一汪寧靜的泉水。
陳靜然心想,想來這是一位溫柔莊重的先生,就是年紀感覺比自己大不了幾歲,生得很漂亮。
那雙眼忽而對上了她新奇的目光,嚇得陳靜然一下子垂下腦袋去,不敢再看,兩頰飛出靦腆的紅色,不自然地扯了扯自己的衣袖遮住手臂。
齊璨將手里的課本講義放在了講桌上,上面還有一本薄薄的點名冊和幾盒白色的擺放整齊的粉筆,教室的后頭掛了一面鐘表,似乎是用來提醒先生們別拖堂的。
擱置好物品的齊璨走到講桌旁邊,朝學生們鞠了一躬,語調緩和平靜“同學們好,估計同學們也聽說了,我就是你們新來的國文老師,我年歲大不了你們多少,諸位叫我孫先生就可以了。”
后排的兩個女孩小腦袋湊到了一起,好像是在議論先生這般鄭重的態度和那樣好的脾氣。
以往的先生若是看到她們打了預備鈴還是吵鬧的情況,少不了一頓責罵,還會挑幾個吵得最兇的學生責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