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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 好，還是你乖巧, 不是我說, 你雖父兄死的早，可卻是有福的，瞧瞧現(xiàn)在過得日子, 嫂嫂說句不好聽的, 若是你父兄沒死, 你未必能有如今的好日子，你說可是?！彼呎f著邊端起茶來抿了一口，這回學(xué)乖了不少，先試了試水溫，沒敢一口喝下：“嘖，好茶，我從沒喝過這樣好的茶?！?

她一個人自顧自說著，卻未瞧見姜笙面上的額情緒越發(fā)冷了，正要再說，玉歲便取了東西來。

她眸光一亮，忙站起身來，待瞧清東西多少，不禁嘖了嘖嘴嫌棄道：“就這些？”

玉歲朝她翻了個白眼，才躲開她，從她身側(cè)擦身而過，理都未理她，沖著姜笙道：“姑娘，都取來了。”

姜笙點(diǎn)了點(diǎn)頭：“將筆墨擺開?！?

姜王氏以為是要讓她過目挑挑，但她一個鄉(xiāng)野村婦，連三字經(jīng)都未必背的全，怎會瞧出個物件好歹來，忙擺擺手道：“不必了，你手上的東西，定都是好的，我便不瞧了。都收起來了，太散了待會不好帶走?！?

姜笙面上的笑意不達(dá)眼底，聞聲道：“好，那勞煩嬸嬸寫個借據(jù)吧?！?

此話一落，在場人皆是愣住了，賀秋濃的反應(yīng)尤為明顯，姜王氏聞也聲腦子一僵，一時沒反應(yīng)過來：“借據(jù)？什么借據(jù)？”

姜笙指了指玉歲懷中，理所應(yīng)當(dāng)?shù)溃骸白匀皇沁@些東西的借據(jù)，這些東西，嬸嬸莫不是想空口白牙搶著帶走？”

一旁盛枝眼眸劃過一分解氣的快意，很是機(jī)敏的應(yīng)和道：“莫不是你想白拿這么些好東西?呦，真是臉皮厚的不一般呢?！?

姜王氏反應(yīng)過來，面色變得極其的難堪，僵硬的猶如枯木，，她瞇了瞇眼眸道：“阿笙你這是什么話？你與嬸嬸些東西救命，怎還好意思要我寫什么借據(jù)？你如今日子這樣好，這些東西你壓根不放在眼里，不過是抬抬手露露指縫的事，怎，怎好意思要我寫什么借據(jù)，我見看日子越發(fā)好了，也越發(fā)忘本了，你可還記的我當(dāng)年是待你的恩情？”

她正要在喋喋不休，就被姜笙打斷，她眸光深沉道：“記得，怎會記得，嬸嬸的大恩大德，姜笙是要記一輩子的。”

她端著笑，從容又大方，與當(dāng)年在安城那膽小瑟縮無依無靠的姜笙全然不同，姜王氏不禁心下有些發(fā)憷，似這才開始反應(yīng)過來，面前這位再不是當(dāng)年在安城，那個由著她哄騙的小丫頭了。

“只是，嬸嬸，有件事你弄錯了?！彼酥Φ馈?

“什么？”姜王氏皺著眉頭氣勢洶洶的問道。

姜笙道：“我已算是幫了大忙了，怎么嬸嬸一副我不大懂事的樣子？怎我?guī)兔€幫錯了？”

姜王氏似聽到了什么笑話一般，氣笑道：“幫忙？要我些甚勞什子的借條，這算是哪門子的幫忙？”

姜笙笑著道：“自是幫忙，我只問嬸嬸，如今堯京遍地，嬸嬸可找到一位愿出手相借的？”

賀秋濃聞聲也道：“就是，我阿嫂好心相借，竟借出錯來了？我還是頭一回見，在堯京敢空口白牙張口就要人東西的人，若當(dāng)真如此？那不是與滿大街行乞的乞丐有何意義？”

“阿濃，莫胡說，嬸嬸她……不是這樣的人?！苯涎鹧b不喜的打斷了賀秋濃的話，可這般做戲，姜王氏怎會瞧不出來。

姜王氏被羞辱如斯，胸口猶如被壓了一口巨石，一口氣喘不上來，胸口竟有些腥甜，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扶著柱子指著姜笙。

“嬸嬸，時候不早了，我們幾個姐妹過會還有些局要參，耽誤不了多少時間，您這錢銀若是不借，那便罷了。”說著看向玉歲道：“送回去吧。”

玉歲面上笑著，忙應(yīng)了一聲，就要將東西又抱回去，姜王氏立時便極了，伸手去攔、

“嬸嬸這是何意？”姜笙面上端著笑，似明知故問道。

姜王氏強(qiáng)忍著胸口要吐出的鮮血，幾乎是從牙縫中吐出道：“借，借，我借！”

姜笙眼眸劃過一絲旁人瞧不透的鋒芒，不過片刻又消散干凈：“好，那便盡快寫吧，你我親戚之間，我便不算你利息了，不過限你個時長，既如你所言，堂哥快要高中，想必很快便能有錢銀還我，那便定一個月吧，如何？”她邊說著邊又解釋道：“您或許不知，我雖嫁與國公府，但手上的錢銀并不多，您也知道老夫人脾氣，我便是想當(dāng)家也當(dāng)不得家，就這也已是我傾囊相助了?！?

賀秋濃就在一旁看著姜笙胡言亂語，她眨了眨眼睛，覺得阿嫂那一張小嘴有顛倒黑白的功夫，也是敢說？她怎會借據(jù)？她如今怕是比母親還要富一些吧，憑著三哥哥對她的疼愛，早便交了家底不說，母親還送了許多鋪?zhàn)优c她，她若窮，那她賀秋濃便算是個乞丐也不如了。

“一個月？你，你是不是太過刻薄了？”姜王氏恨恨怒叱道。

姜笙眼眸晶亮，驀然抬頭看她，似意有所指道：“很刻薄嗎？相較于嬸嬸，我已覺得很自己很寬容了，那時在安城，我不過想去錦州祭拜父兄，不過十日來回的功夫，嬸嬸也閑時間太長了，你可還記得？”

姜王氏聞聲猶如被掐住了嗓子，再說不了一句話。

她到底是簽了那借據(jù)，抱著那些個物件走了，只是臨走時，目光悠悠的可怕。

賀秋濃細(xì)細(xì)看了眼姜王氏寫的借條，不禁皺眉嫌棄：“她有沒有讀過書寫過字啊，這字兒怎寫的歪七扭八的。阿嫂，我覺得你還是心軟了，你怎不要她利息，若是我，不收她個五分利，我這心都覺得不痛快的?！?

盛枝聞聲忍不住敲了敲她的頭頂?shù)溃骸澳慊桀^了？你可知道民間私房高利圣上是最為忌諱的，還五分利？你是恨不得留著些把柄在人手上不成?”

賀秋濃這才恍然大悟，卻是捂著頭不服叫屈道：“你說歸說，動手打我作甚？再者，我就是覺得阿嫂這回借銀子是在接濟(jì)他們呀，就不該借，讓他們好好受受苦才成?！?

姜笙聞聲卻搖頭笑了笑，伸手接過借條，看了一眼，便疊好叫玉歲好生收好，她勾唇道：“不急，有些事，需得慢慢來?！?

姜王氏拿著錢與借條直出了賀府新宅，將錢銀子包裹的緊緊的，生怕叫旁人看見搶了去，七拐八拐的進(jìn)了個小巷子，在盡頭才瞧見姜許恣。

姜許恣接過銀子，不禁皺了皺眉頭看她：“借據(jù)你簽了？”

姜王氏聞聲便氣不打一處來：“我若不簽，那死丫頭就不肯借，你這處又著急要銀子，我能怎么辦，索性她沒敢要我利息，若是敢要，我定要拿著借據(jù)去京兆府敲鳴冤鼓，好好告一告賀家?！?

姜許恣低頭看了眼借據(jù)，眼眸微瞇，喃喃道：“一個月？”

“是，我想著一個月，你已入朝為官了，定有銀子還她的，權(quán)衡了一下才簽的，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不好的地方?！?

姜許恣眼眸一寒，捏緊了借據(jù)道：“好與不好，你都簽了，還能有什么辦法？我先走了?！?

說著抱著東西便走了，只留下姜王氏一人在原處發(fā)呆，姜王氏反應(yīng)過來，看著空空如也的手心，不禁有些氣悶，感情鬧了半天，她臉也丟了氣也被撒了，卻是甚都沒撈著......

轉(zhuǎn)眼便至殿試前夜，這夜里卻不大安生，京中久負(fù)盛名的西城客棧被一場大火燒了個干凈，火光燒紅了半邊的天，夜里頭腳步聲踱踱不停，皆是救火前去的民眾，一聲雞鳴火也停歇，只是整個客棧已被燒的皆是灰土，再瞧不見一絲兒鮮活氣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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