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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算起來,自打賜婚那日起,姜笙已多日未見到賀昱了,兩人雖都在府上卻鮮少再碰面了。
賀昱寬袖下的手緊握,目光落在皎明的面上,睫毛顫動輕聲應了聲:“嗯。”
一夕之間兩人的關系好似變了許多,姜笙覺著無端多了些隔閡來,一時間相顧無言,她微微躬身便要離去。
“何候搬去清苑”清苑便是謝婉送姜笙的宅子。
姜笙頓下腳步道:“后日一早。”
賀昱點了點頭道:“好,那日我送你去。”
姜笙聞言回過身來道:“不必了,兄長若是忙....”
不忙,那日我無事。姜笙話還未說完便被賀昱打斷。
姜笙見他堅決便沒再拒絕,點頭應了聲好,而后微施一禮腳步緩緩往清著小院的方向里去。
自搬離寧國公府,姜笙在清苑過得悠哉又自在,這是頭一回她感覺到不必在拘泥端著謹小慎微,只是這平平淡淡的日子過得極其的快,轉眼便到了五月十九,到了她出嫁的前一夜。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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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拜堂
今夜月圓似盤, 婆娑月光稀疏灑在屋檐下,耳畔便能聽見夏夜蟲鳴聲, 似在給明日的大喜提前作和, 鳴叫聲一陣陣此起彼伏。
姜笙此刻卻聽不進外頭的熱鬧,小手捏緊了手中絲帕紅著一張小臉不知所措,羞怯的不知該如何是好。
柳媽媽見她含羞的很,也抿著唇笑:“姑娘, 方才老奴與你說的, 你可都記清楚了, 不然, 吃苦的可是姑娘你自己。”
說著便將一本書冊遞給了姜笙, 而后不由分說的湊到她耳畔私語:“姑娘今夜務必好好看看。”
姜笙咬著紅唇,眉睫輕輕顫動,一雙眸子浸進了琉璃一般瀲滟, 點了點頭。
當真是美人眸奪人魄,就連柳媽媽都不禁晃了晃神。
柳媽媽出了屋子還不禁回頭看了一眼, 興許她是白操心了,憑著表姑娘這一眼,再硬的心腸也會成繞指柔, 只要她哭一哭求一求想必世子爺當不會欺她太過。
姜笙只看了一眼,小臉便紅透了, 只覺得手中的畫冊燙手一般, 忙將它壓在了床枕之下,手指都酥麻一片,柳媽媽, 怎拿著東西給她, 實在是, 太羞人了。
姜笙這圖冊到底是未再翻一頁,一顆小心臟一整夜都砰砰狂跳著不止,直到后半夜才昏昏睡下,只是她又做夢了,夢里她不大好,被人追了許久,一雙玉足都被磨得滲血卻仍舊不敢停歇。
“姑娘!快起,世子爺來接您了!”耳畔忽傳來玉歲的喊聲,她一睜眸,滿堂的紅色讓她回了神,她含糊“嗯”了一聲,還無藥起的意思。
柳媽媽此刻進來見她還賴在床上,忙上前將她拉了起來:“誒呦,我的姑娘欸,這時候不早了,怎還未起呢!”
姜笙被她從榻上拉了起來,玉歲忙跟在柳媽媽身側,柳媽媽讓她作甚她便作甚,人雖不機靈卻聽話的很,柳媽媽很是滿意的點了點頭。
姜笙坐在妝奩前,心驚肉跳的看著全福媽媽幫她開面,索性這位全福媽媽手法很好,一套下來無半分疼痛,而后柳媽媽便忙替她敷面,又叫喚來好幾人個婢子替她梳妝打扮,新娘子裝扮十分華貴繁瑣,她就似提線木偶一般乖乖巧巧的坐在妝奩前近一個時辰。
重若磐石的鳳冠壓下,她眨了眨眸子看向銅鏡里的女子,鏡中女子一身火紅嫁衣似煙霞輕攏,襯的她端莊又華貴,一雙瀲滟清眸卻似勾魂攝魄一般,即便妝容繁盛,也不掩起輕靈之氣,肌膚勝雪,姿容昳麗,抿了抿殷紅朱唇,她才生出幾分真實感來,今日她便要出嫁了。
外頭倏然傳來鑼鼓聲,而后一聲聲儐相吆喝聲傳來,姜笙的心募的一怔。
玉歲笑著打趣道:“咱姑爺來了!”
一聲姑爺,叫的姜笙耳畔通紅,回身覷了玉歲一眼,頭頂鳳冠朱霞擦的紛紛作響。
小丫頭吐了吐舌頭,早安耐不住心里的激動道:“我去前頭瞧瞧,”
賀嶼安一身紅裳吉服,似如玉公子一般溢彩,星眸端著笑看著面前擋門的幾人。
眾人頭一回見向來脾氣暴躁的世子爺,耐著性子做出一首又一首催妝詩。
孟知朗與盛闕初次見面竟覺很是道合,兩人配合融洽輪流出題,將賀嶼安擋在府門前,眼看著第六首催妝詩都要出來,孟陶忍不住咳了兩聲,將他攔了下來,如若不然,憑他的心性非要鬧到天黑去不成。
盛闕起哄的臉都有些發紅,正自得其樂,賀嶼安一身大紅衣裳從他身邊走過。
“這么玩我?你且等自己這日吧。”話落,賀嶼安又端著笑意往后院走去。
盛闕不禁打了個寒顫,他拍了拍自己額頭,心中哀嚎了一聲。
玉歲小跑著進了屋,喊了一聲:“快,快!姑爺來了,快替姑娘蓋上蓋頭!”
一聲話落,男子俊挺身子出現在后院,姜笙還未來的及看上一眼便被柳媽媽蓋上了蓋頭。
姜笙被扶著上了花轎,她剛坐下,就聽一旁傳來男人沉沉的聲音:“坐穩了!”
話甫一落下,隨之而來一聲“起轎”聲響,鼓樂齊鳴便又響徹了整個長街,這聲響隨著騎馬的新郎繞城三圈,直到天漸黑時,姜笙的花轎才進了賀家的大門。
賀嶼安牽著姜笙先至高堂叩拜,又相攜至青廬拜堂,這一對玉姿新人被繁瑣規矩磨了許久,直到天黑才送入洞房。
兩人共飲合巹酒后,姜笙一雙潔白小手擺于膝蓋之上有些無措,賀嶼安嘴角微勾,伸手便將拉了過來,十指交扣握于掌心之中,姜笙微怔,局促的不知所以。卻只得由著男人這樣牽著自己。
白媽媽看了一眼,只當全沒瞧見。
喜娘口念吉祥話,各剪了兩縷墨發,又大紅絲線一纏,而后放于緋紅錦帶之中,笑著又壓在了紅枕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