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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一一落,馬車忽的顛簸起來,兩人皆是一晃,氣氛一時間有尷尬。
想起方才的場景,陸然就氣不打一處來,看了眼他未換的衣裳猜測道:“你昨夜一整夜都未回府?”
賀昱側目,眼神深了幾分點了點頭。
陸然還是頭一回遇見這樣的人,深吸了口氣道:“到底是要做什么去?”
賀昱仍舊面色沉著,低下頭道:“我妹妹身子不好,在外頭呆不了幾日,我放心不下,想接她回來。”
陸然見他從然如流,面上仍無表情,募的嗤了一聲,信他才有鬼了。
這個時辰,堯京街上還空蕩蕩的,馬車前行無阻,速度飛馳極其的快,卻未想到另一側的圍場,也鬧了開來。
天還未亮,姜笙便被玉歲喊醒,說是長公主著人來叫,她正覺得莫名,便聽玉歲紅著一雙眼睛道:“昨夜,盛大姑娘好似咳嗽不止,咯血了。”
賀秋濃也被鬧醒,聞聲爬了起,揉了揉眼睛道:“她咯血與她何干?這天還沒亮,鬧什么呢?”
玉歲搖了搖頭道:“白媽媽來了,姑娘快起吧。”
白媽媽都來了,兩個小姑娘聞聲相視一眼,雖有些莫名其妙,但也知事情定不簡單,忙各自起身,待穿好衣裳,兩人便要同行。
只是剛到門口,便被白媽媽攔了下來:“表姑娘與我一同去見見長公主便回了,四姑娘就莫要跟著了。”
“我不能一起嗎?”賀秋濃拉著白媽媽道。
白媽媽面露為難,目光落在姜笙清澈的眼睛上,思忖再三才點了點頭道:“四姑娘既要一起,那便去吧。”
話音剛落,便擺了擺手,而后白媽媽身后的幾個婢女便皆鉆進了帳篷里,而后四處查看,像是在搜刮著什么。
姜笙心惴惴不安,回頭看了眼,白媽媽便催促道:“姑娘,這邊請,長公主等著呢。”
兩個姑娘相視一眼,便跟著白媽媽走進了長公主的帳頂。
武陌眼巴巴的見姜笙被帶走,轉頭便小跑著奔向了男子的帳篷處。
還未靠近,便聽里頭的茶盞“嗒”的一聲,里頭傳來一陌生女子的聲音,聲音溫沉道:“這是國公府的事,本也不是我該盛家過問的,若不是可兒咯血不止,我也不會坐在這處,這書,長公主看看可有什么不對。”
姜笙滯了一下,白媽媽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才道;“殿下,姑娘到了。”
“進來吧。”
掀開帳簾,便見長公主的帳篷里坐了好幾人,姜笙目光只看了一眼,最終目光落在長公主手中的書冊上。
姜笙溫順的躬身行禮,這才驚覺,這婦人正是那日在盛府上的女主人。
“長得倒是乖乖巧巧的,心思倒是狠的很。”
姜笙有些詫異的看向她,謝婉皺起眉頭沖姜笙招了招手道:“盛夫人,事情還未查清,還是莫要紅口白牙污人清白。”
盛氏輕哼一聲道:“那書中夾的藥包便是證據,我說這姑娘身子怎這么弱,一副嬌嬌弱弱不能自理的樣子,這藥沒少用吧。”
姜笙抬頭看向盛氏,皺眉問道:“什么藥?”
盛氏輕笑了一聲道:“自傷的藥!還在這裝什么糊涂,整日作出這一副羸弱不堪的樣子,怎么,是為了讓人心疼才好久留在國公府,你還未長成,便使出這樣伎倆,你可知道,這這樣招數是及其下作的戲子妓子所為,今日敢給自己下毒,明日就敢給旁人下毒。”她頓了一下又道:“既用計便做的聰明些,便不該大意藥夾在書里,亦或者你根本就是想害我家可兒,我可兒以為是什么書封,順手便防在了榻邊,怎想這藥聞都聞不得,不過一夜,便至咯血.....”
盛氏的話,一句句砸來,句句痛指她品行不端,姜笙聽了半晌,才了然發生了什么事。
她紅著一雙眼睛,抿唇否道:“這書是我的,但盛夫人說的藥,我毫不知情。”
長公主自始至終都抿著唇,看著姜笙,賀秋濃聞言卻是忍不住道:“這書是喬姐姐昨日非要借的,小笙兒很是不舍,也不是神算子,怎能想到旁人要借走,事先□□?盛夫人莫要胡亂猜忌。”
長公主轉頭看向一旁沉默不語的孔靈喬問道:“是你去借的?”
孔靈喬面上有些為難似的,看了眼姜笙才道:“是,我昨兒剛借到手上,盛大姑娘說是想先借閱借閱,便先拿去給她看了,怎想能出這樣的事。”
盛夫人眉目一凜道:“書是你的,旁人也未碰過,這藥不是你的,是誰的?”她頓了一下又道:“你這咳嗽的樣子,正像那藥所引,不正是對上了,還有什么好抵賴的?”
賀秋濃還想說話,被長公主戾聲呵住:“阿濃!”
姜笙抬頭看去,見在場人大多目露輕視之色,目下在他們眼里,自己便是為求榮華富貴,不惜下藥自傷的卑劣女子,她張了張嘴一時間又覺得百口莫辯。
“這書,可經過旁人的手?”謝婉問道。
孔靈喬垂首思索片刻,搖了搖頭道:“書是織羽親手去取的,轉手便交給了盛大姑娘身側的婢女蓮兒,并未經過旁人的手。”只言片語間,便將自己摘得干干凈凈。
長公主目光在孔靈喬的面上頓了頓,似能將她一眼瞧透似的,孔靈喬有些心虛的垂下了腦袋。
盛夫人輕呵了一聲:“我也不要旁的交代,讓她將緩解的藥交出來也就罷了,這堯京她是不能呆了,這樣歹毒的心思,留在堯京遲早是個禍害!”
孔靈喬點了點頭道:“是,不若去她帳里搜搜,若是沒有也能證明清白。”
賀秋濃輕嗤了一聲:“喬姐姐,你好似篤定我們帳里有什么似的,就是找到了,你怎就確定是小笙兒的,我與她吃睡在一起,這藥是我的又如何?”
“濃姐姐!”
“阿濃,你胡言亂語些什么!”長公主一聲戾斥,臉上威嚴盡顯,到底是皇家人,平日里平和的很,如今發怒,在場人都噤聲不敢言語。
謝婉聞聲有些擔憂的看了眼長公主,她怕就怕在,長公主為了撇干凈賀秋濃,將笙兒推出來頂罪,這事如何查如何論長公主不甚在意,長公主唯獨在意的,便是這事不得沾染上賀秋濃。
正說話間,門外婢子道:“殿下,小世子來請安了。”
長公主眼睛瞇了瞇,目光從姜笙面上掃過,又牽扯來一個。
“讓他進來。”話甫一落下,一把折扇挑起帳簾,賀嶼安那張皎如玉樹的臉便露了出來,他目光一掃,便瞧見跪倒在地的姜笙。
“今日怎來的這樣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