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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喜歡睡覺的時候被人吵到,也不喜歡別人輕易找到她的住處,選房間都選最遠最偏僻的地方。
這樣人家懶得邁動腳步,她也不用被叨擾。
管家站在她的窗戶外面按下門口的門鈴。
里面傳來一陣風鈴被吹過般的清脆叮鈴聲,很快有一聲懶散的應答:“什么事?”
“老爺子讓我來問問您什么時候過去?!?
老管家輕聲回答,態度與對待陳意凡一般恭敬。
至于老爺子讓他帶的話,他是不敢帶的,就留給這爺孫倆去斗法吧。
房間里傳來鞋底敲擊大理石地面的清脆響動,并沒有幾秒,雕花大門被打開,一雙白色舒適的毛絨拖鞋率先涌進了他眼底。
女人露出的半截腳背雪白,踝骨纖細,往上是旗袍裙擺,金色的緞面,繡著團簇的白芍藥,邊角一片暗線勾出來的暗紋,在穿透烏云打下來的日光映照下熠熠生輝。
叉只開到小腿肚,往上勾勒得她腰線格外纖細,像顆倒彈的琵琶似的窈窕。
及背的卷發批散著并沒有扎起,描出一張哪怕沒有上半點妝也濃稠艷姿的臉。
她的眼底攏著層朦朧,仿若剛剛醒來,倚靠在門框邊,捂著唇打了個小小的哈欠。
“等我半個小時,馬上過去。”
微挑的眼帶著點泛漫,說完這句話,陳北轉身進了房。
老管家盡職盡責的替她關上門,陳北沒有回頭,她的手機放在黃花梨木桌上,正顯示著通話中。
那頭的聲音是個男聲,低沉又頗富磁性。
“老爺子來找你了?”
陳北坐在板凳上,釉白纖長的手臂橫搭在桌面,小巧的下巴闔在上頭,輕聲笑起來,“是啊,大概看我態度堅決,有點著急了。”
“北北你膽子是真的大啊。”
面對對方含笑的調侃,陳北回答得理直氣壯,“我也覺得我膽大包天,可有的東西也不是爺爺想給我我就必須要吧?老爺子跟我著什么急?”
半個月前,陳北剛剛升任陳氏總公司的副經理,她從小職員開始在陳氏里爬了七年,終于走到了那個她想過無數次的位置。
可僅僅半個月,她就向董事長遞交了辭呈,干凈利落的走交接程序。
陳老爺子為此和陳北大吵一架,兩個人在辦公室狠狠拍了桌子,誰也說服不了對方,最后不歡而散。
沒人知道陳北究竟想做什么,除了電話另一頭的紹原。
陳北和紹原相識于留學期間,紹原是陳北的學長,兩個人因為家世相當而逐漸熟悉,這么多年下來,是非常要好的朋友。
那頭的男人噗嗤一聲笑出來,沒有接著她的話說下去,只悠悠問:“什么時候回國?”
陳北的目光在手機上間或閃過的新聞瞄過,這才緩緩說:“過兩天就回去,這段時間讓你幫我看顧公司麻煩你了。”
“不麻煩,一點小事兒?!苯B原說:“不過最近確實有幾家我看著不錯的公司在發出籌資申請,你可以看看?!?
“這次回國是想玩場大的?那過去的小打小鬧就不夠瞧了,你這回可以仔細看看有沒有滿意的公司?!?
陳北來了興趣,揚眉道:“哦?哪幾家?說說看?!?
“是——”邵原剛要說話,電話那頭傳來一陣敲門聲,助理帶了份緊急文件,翻閱紙張的聲音都帶著點急切。
直到文件到了底,紹原才記起這通電話,回答她的問題:“木呈科技、元熙紙業、鹿園文化,這幾家都很突出,產品方向也都有差別。?!?
那頭又在催促,紹原輕輕笑了一下,有些無奈,“幾家公司的詳細信息已經傳給你了,你自己看,我還有點事,先掛了,晚點再和你接著聊?!?
陳北看著被嘟嘟嘟掛斷的電話,眉眼微抬,耐心的等文件傳來,百無聊賴間看了眼桌面上唯一的鏡子。
鏡子是塊鑲了銅邊古色古香的老物件,還是陳北她奶奶建國后從上海一路漂洋過海帶來倫敦然后傳給的她。
鏡面被擦得锃光瓦亮,有些褪色的紅色小字在下頭寫著江南制造工廠,陳北修長白皙的手落在中間,像朵被緊緊簇擁的野百合。
她輕輕敲擊著桌面,嘴里哼著輕緩的小調。
這幾年,陳北說是在陳氏內摸爬滾打,可她自己的積蓄也不可小覷,在兩年前她就偷偷注冊了自己的投資公司,而目標地則在國內。
時至今日她的北鳴星資本也暫時只面向中小型企業進行投資,但陳北眼光奇好,除了那么幾家失敗,資金被湮沒進市場的漩渦里沒了聲息,大部分都投資成功,北鳴星掌控股權,低調的收回高額投資回報,這兩年持續不斷的積累了大量資本,為的就是今天。
她并不想長久的留在陳氏內部,從兩年前就有了這樣的想法。
“?!钡囊宦暎輧鹊碾娔X傳來郵件的接收聲,陳北起了個身走到電腦前下載文件。
她一目十行的掃過前兩個公司,卻停在最后一個公司的股東介紹上。
難得的,目光微頓。
文件的右下角有一張照片。
男人眉眼清雋,金邊鏡框給他平添一抹斯文,看人的目光清潤又冷淡,被西裝包裹著,渾身上下都散發禁欲到極致的氣息,像顆化不開的帶著棱角的冰。
——周呈。
右下角他的名字連同筆走龍蛇的熟悉字跡一齊闖進了陳北眼底。
作者有話說:<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