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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說王爺是游歷山河去了,還曾對他頗有微詞。”陸薇的心里掠過一絲自責,想問王爺是怎么變成這樣的,又恐挑起楚璃的傷心事,強忍著沒問,改為道:“王爺他看著像是睡著了,他還活著嗎?”
楚璃淡淡搖頭:“不知道算不算活著,有呼吸與脈搏,卻永遠無法醒來,像個活死人。”
陸薇聽得一陣難過:“王爺這樣多久了?”
“五年。”
五年。
這么說,芊芊出世的那一年,他就變成活死人了,那一年,恰巧也是淮南王妃過世的一年,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關聯呢?
“帝后知道嗎?”陸薇小聲問。
楚璃點頭:“知道,皇室的人都知道。”
陸薇張了張嘴:“那他們怎么沒讓你繼承王位?”一般來說,只有上一任王去世,世子才能繼承王位,但淮南王情況特殊,明顯沒有蘇醒的可能,應該立即讓楚璃繼承他父王的衣缽才對。
想到了什么,陸薇問:“芊芊不知道這件事吧?”
楚璃頓了頓,點頭。
如此,陸薇就明白了。如若繼承王位,勢必要公布淮南王的消息,比起淮南王是個再也醒不過來的活死人,楚璃更愿意讓楚芊芊相信父王在外游歷山河。
王爺到底是怎么變成這樣的?當年到底發生了什么事?
陸薇心中有一百個疑惑,卻一個都不敢說出口。
楚璃想告訴她,自然會告訴她;若是他不想說,自己又何必逼他?
陸薇抿了抿唇,看向楚璃道:“你要不要和你父王單獨待一會兒?我去那邊等你。”
楚璃松開了陸薇的手,陸薇看了他一眼,默默地走進了過道。
不是她怕死人,事實上淮南王也算不得一個真正意義上的死人,她只是很害怕那樣的楚璃,渾身都被一種巨大的悲痛籠罩,她也被傳染,心會跟著他疼。
她找到一個角落,背靠著墻壁,緩緩地蹲了下來。
楚璃定定地看著玉棺中的人,附身,理了理他的衣襟,將他袖口的褶皺撫平:“父王曾說過,我若是有了心儀的姑娘,就帶她過來看你。是相國府的千金,我知道你不喜歡相國府的人,不過沒關系,你喜不喜歡我都不在意。
芊芊前段日子生病了,是她照顧的。她照顧得很好,比你和霍冰都好,你們沒能為芊芊做的,她為芊芊做到了。芊芊很喜歡她,我也喜歡。
青龍令我拿走了,我等了這么多年,一直在等你醒過來,但現在我等不下去了。
父王曾說過,退一步海闊天空。
我卻覺得,退一步萬劫不復。
如果沒有你當初的一味忍讓,又何來淮南王府如今的艱難?
我不想像父王那樣,連自己在意的人都保護不了。”
楚璃從父王懷中取出了青龍令,自此,世上再無淮南王楚崢,只有淮南王楚璃。
……
夜深,風涼,政宮內一片靜謐。
陸相國處理完公務,自相國殿出來,路過摘星樓時,仰頭瞧見頂樓站著一個人,似乎是欽天監的李監正。他笑著打了招呼:“大半夜了,李監正還不回府,又在觀星呢?”
李監正摸著下巴上的胡子,困惑地搖頭:“怪,怪,怪啊。”
陸相國一笑:“怎么怪了,李監正?”
李監正緩緩地走下摘星樓,對陸相國拱手一福:“相國大人。”
“不必多禮。”陸相國扶了扶他的手,望向浩瀚的星空道:“李大人適才可是又觀測到什么奇怪的天象了?”
李監正道:“紫微星暗淡無光,而天樞與瑤光閃爍其華,成爭輝之勢,實在是有些古怪啊。”
“何解?”陸相國虛心請教。
李監正望向星空道:“紫微星是圣上的星宿,紫微星亮,則龍氣盛;紫微星暗,則龍氣弱。天樞、瑤光乃北斗七星中的貪狼星與破軍星,此二星一首一尾,相生相克,平時有紫微星壓制,只能成諸侯之勢,而一旦紫微星弱下來,壓不住天樞與瑤光,那此二星宿的主人,便也有了帝王之氣啊。”
陸相國的面色就是一變,四下看了看,低聲道:“你是說……”
李監正嘆了口氣,卻什么也沒再說了。
……
八月底,京城發生了兩件大事,第一件便是淮南王世子楚璃繼承王位,淮南王重病不治的消息也漸漸不脛而走,京城炸開了鍋一樣,很是熱談了一陣子,一直到第二件大事發生,楚璃與前任淮南王的輿論才慢慢淡了下去。
八月三十一號,慶陽王世子楚楠與相國府千金陸薇定親,在王府設定親宴,邀請了帝后、南疆使臣以及親朋家眷前來赴宴。
得知妹妹定親,陸銘特地快馬加鞭,從軍營趕來參加妹妹的“喜宴”。
“還是嫁了那混小子啊!”陸銘捏了捏妹妹的臉蛋,他是練家子,力氣大,隨手一捏便把陸薇的臉上捏出了幾道紅印子。他看看妹妹的臉,又看看妹妹胸前鼓起的小包包,突然意識到妹妹已經長大了,不是那個他能想怎么欺負就怎么欺負的小哭包了。
他嘆了口氣,站起身來。
陸薇畫上精致的妝容,著粉色束腰羅裙,外面是一件正紅色的牡丹透明紗衣,頭戴青鸞玉珠冠,陽光一照,玉潤珠明。
喬氏看著仿佛從年畫上走下來的女兒,高興得合不攏嘴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