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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建軍雙手捂住臉,疼得從炕上滾了下去。
他根本沒有提防白玲這樣一個看起來柔柔弱弱的小姑娘居然下手這么黑,打人專戳眼,就算是男人,打架也沒這么黑的。
真是看走了眼。
白玲從床上爬起來,舉起床邊的小桌,桌上擺著的缸子和書本叮鈴咣當(dāng)落了一地。
她把桌子一下又一下的結(jié)結(jié)實實地砸在男人頭上。
馬建軍撐著爬起來一點,她就狠狠照著他的腦袋砸一下,有種跟外表截然不符的狠勁。
燕蒼梧進(jìn)門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么一副場景。
白玲舉著小桌子站在月光下,半張臉都在陰影里,她聽到聲響慢慢放下手里的桌子,一點點抬起視線。
那是多么漂亮的一張臉,面容秀麗,往日笑起來的時候總是一團(tuán)孩子氣的天真稚嫩。
不過此刻那張臉上既沒有既沒有笑容,也沒有畏怯,只有一派鮮明的憤怒。
幾根凌亂的發(fā)絲貼在瓷白的脖頸上,她身上的線衣被揉皺了,脊背卻挺得很直。
冷風(fēng)從打開的窗口灌進(jìn)來,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冰冷發(fā)甜的血腥氣味。
他從沒見過白玲這么生氣的樣子。
馬建軍疼得要死,又不敢大聲喊疼,只能一邊哎呦哎呦的小聲叫喚,一邊說:,“你這個女子怎么不知道好歹呢?別打了別打了。有什么話不能好好說。老子不就摸你兩下嘛。大不了給你摸回來。”
他的褲子堆在腳踝,露出兩條跟竹竿一樣的腿。
燕蒼梧盯著他那兩條光溜溜的腿,雙眸暗沉,額頭青筋暴跳。
白玲哐哐又砸了兩下,“打死你個畜生王八蛋。讓你耍流氓,我打死你。”
馬建軍捂著頭閃躲,“陪誰睡不是睡,老子這么大。你可是占了大便宜,又不吃虧。”
燕蒼梧怒極反笑,從背后一腳踢在馬建軍身上,將馬建軍踹的撞在了墻角上。
馬建軍艱難的抬起頭,撞上燕蒼梧陰郁且暴戾的眼神,這才慌了,被踢到的地方疼得厲害,他背后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燕蒼梧可是從勞改隊出來的啊,他這種人什么做不出來。
讓他逮到,什么知青這下都是一點指望都沒有了。
馬建軍甚至覺得燕蒼梧會殺了他。
他一頭一臉的血,翻身爬起來,褲子在腳踝處堆著,踉蹌著往里挪了兩步,抓著窗欞往外跳。
燕蒼梧揪住馬建軍的后領(lǐng)將他從窗口拽了下來,照著他的臉又給了一拳,打的他鼻血長流。
“你聽我解釋。事情不是這樣的。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就是……”
話沒說完,他左臉又挨了一拳。
馬建軍高聲道:“她勾引我的!她勾引我!”
燕蒼梧的回答是更加用力的一拳。
狗緩過來一點,跟在燕蒼梧腳邊大聲狂吠,“汪汪汪!”
白玲睜眼看著燕蒼梧,渾身繃緊的線才一點點放松,手里的桌子嘭一聲落了地,眼里蓄起了一層水汽,長睫撲閃,一串淚珠落了下來。
她想要說什么,又咬著唇角,咽了回去。
她一直都是很堅強的人,獨自離開家鄉(xiāng)求學(xué),一個人在大城市漂泊打拼多年。
一個人在他鄉(xiāng),不是沒有遇到過糟心事,身為女性,只要在這個世界上生活,在哪個年代都難以免俗或多或少會遇到這樣的事情。
不是不后怕,但作為成年人,白玲習(xí)慣自己消化,自己處理,自己扛著一切。
眼淚沒有任何用處,比起自己掉眼淚,她更希望看到膽敢傷害她的人掉眼淚。
她低下頭自己穿好了鞋,拿起搭在窗邊的衣服往身上套,穿好之后,往前走了兩步,對準(zhǔn)馬建軍的某個部位一腳踩了下去。
馬建軍尖叫了一聲,疼得兩眼冒淚花。
燕桑榆前后腳的追進(jìn)來,“白玲姐。”
見到燕桑榆,白玲冷靜下來,她彎腰抱起燕桑榆,一把捂住了他的眼睛,低下頭親了親他的額頭,“小孩子不能看這些。”
上一次卜勝武也就算了,這一次馬建軍被她砸的頭破血流,還光著屁股,實在不適合給小孩子看。
這么大的響動當(dāng)然驚動了其他人,一盞又一盞的煤油燈點亮了黑漆漆的屋子。
馬忠國被老婆晃醒,急匆匆的披著衣服出了門。
“馬叔。你快去瞅瞅。這大半夜的,燕蒼梧他家的狗一直叫咧。”
“我還聽著有人慘叫,怪嚇人的。是不是咱們村進(jìn)賊了?”
“是啊。是啊。大晚上又是狗叫又是慘叫,這不讓人睡了。”
村子里的年輕小伙都上了山,婦女同志們有點風(fēng)吹草動就人心惶惶,這會兒硬生生沒一個敢去敲燕蒼梧家的門。
李金花抱著魏大斌,“聽那個響,燕蒼梧這是要殺人吧?我早知道他不是什么好東西。”
馬忠國沉著臉,瞪了一眼李金花,徑直走去拍了拍燕蒼梧家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