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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知青們一心想要扎根農村靠著自己的表現洗刷自己身上的成分問題,恥于提起自己身上的那些歷史遺留問題。
燕蒼梧渾身一顫,忍不住擔憂的去看白玲。
出乎意料的是,白玲聽到這話卻并沒有如他所愿露出驚懼害怕的神色,她皺眉道:“我家里的成分?真是有意思,這年頭不追究□□犯的問題,反倒受害者還要被追究身上的歷史遺留問題?”
卜銀虎厲聲道:“別左右而言,油嘴滑舌。你的父母是不是黑五類!”
白玲氣笑了,“我的父母都是軍人,我是軍人的女兒,貧農的孫女。我在學生時期數次被評為先進。歷史問題嘛,還真沒有。”
卜銀虎根本不信,一拍凳子,橫眉豎目,“你的成分要是一點問題沒有,父母都是軍人,為什么下鄉?這都是有據可查的,別想著靠欺騙干部蒙混過關!”
白玲來了火氣,“那您去查好了。我為什么下鄉,家里成分好就不能下鄉了?周總理的侄女都下鄉了,我是知識青年自愿建設祖國。怎么讓您說的跟犯了罪下鄉勞改一樣。您就是這么理解黨的政策?”
卜銀虎,“反了你了,一個來接受改造再教育的知青還敢威脅我的錯。你就是這么接受貧下中農再教育的?”
崔江濤不悅道:“卜銀虎,你嚇人家女知青干什么?”
團長和藹的對白玲說道:“知青同志,不要怕,有什么問題都可以向我們反應。71年中央就發了26號文件,凡是□□女知青的,意圖□□女知青,都要依法嚴懲。干部利用職權為非作歹的,要撤職查辦。包庇慫恿犯罪分子的,要給予嚴格的紀律處分。73年□□,□□又發了104號文件,通告全國判處黑龍江兵團兩個□□女知青的干部死刑。只要你如實的反應情況,我們一定會保護你,嚴懲罪犯。”注:1
聽話聽音,卜銀虎知道這話是說給自己聽得,他眼皮直跳,聲勢這才弱了下來。
白玲從崔江濤口中聽到卜銀虎三個字,便了然了。
這又是卜家的人,看年紀應該是卜勝武的父輩,不是那個卜勝文的紡織廠廠長親爹,就是那個革委會的二伯。
難怪她一進來,他就對她敵意這么大。
她轉過頭看向崔江濤,“政委同志,團長同志。情況是這樣的,今天卜勝武闖到了我的住處,在今天之前我從來沒有見過他,根本不認識他。但他一見到我就想要伸手拽我,拉扯我,說我是個被睡爛的賤貨。我的房東,燕蒼梧為了保護我不得不打了他一個巴掌。他們幾個大男人,可以輕輕松松的把燕桑榆綁走。如果沒有燕蒼梧同志。恐怕我今天也要被綁走了。”
燕蒼梧,“事情發生之后,我們都很恐懼,所以立刻來找您了。”
卜銀虎萬萬沒想到自己居然看走了眼,這個女知青居然真的敢大庭廣眾的告一個男人對她欲行不軌。
要是別的時候,沒有團長和政委看著,他是有法子把事情壓下去的。
但現在團長和政委都在這里。
他臉色難看至極,想要開口辯駁,但又想到團長剛才說的那個26號文件,包庇犯罪分子也要給予嚴格的紀律處分。
察覺到崔江濤掃來的目光,他心里不由得害怕起來,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閉上嘴,情緒卻更焦灼。
73年的那份文件,他組織人學習過,□□知青的那可是正兒八經的軍隊干部,資歷老,都被判了死刑。
這會兒作風問題本來就嚴重,更何況是對女知青欲行不軌,說不好能判的多嚴重。萬一真給判個死刑可怎么辦?
卜勝武才娶了個女知青,連個后人都沒有留下來。他要是死了,豈不是絕后了。花了那么大功夫娶的女知青也白娶了。
王老二,“團長,他們這樣的行徑跟土匪有什么兩樣?一群男人綁了小孩敲詐家長,還想綁女知青。光天化日之下啊。他們眼里哪里還有半點紀律!”
燕桑榆哭哭啼啼,“那個卜勝武還說要給知青姐姐好看。”
白玲看了看團長,又看了看崔江濤,“我相信黨和政府是我們知青最堅實的依靠。”
崔江濤看著卜銀虎,“卜主任,你平常最會抓清隊行動,這證據鐵板如山。你什么意見?”
卜銀虎心中又急又氣,臉上卻只能擠出一個笑,“我沒意見!該怎么處罰就怎么處罰!”
他還敢有什么意見,有點意見那不就成了包庇慫恿犯罪分子。
卜勝武這個沒用東西,做事都他媽的做不干凈,活該滾去勞改隊。
他這都給他擦了幾次屁股了,這下好了,想擦都擦不了了。
早知道有這么一天,他早該下狠手收拾卜勝武兩頓,省得他把自己弄進了勞改隊。
崔江濤,“卜主任,你怎么能沒意見呢?處理結果,我看還是需要你給個詳細意見。這方面你可是專家啊。”
卜銀虎像是看到了一點希望,又直起身子,整個人向前傾,極力的說服道:“我看念在卜勝武是初犯,過往表現良好。估計也就是一時的鬼迷心竅,一念之差。咱們要不就從輕,讓他去勞改隊接受思想改造,改造上兩年好了。”
既然罪是逃不掉了,那只能爭取把懲罰弄得輕一點。
團長笑瞇瞇的,“我覺得還是按著卜主任你原來那個法子好,你不是剛剛要給知青開大會嗎?不開大會,卜勝武怎么能夠知道自己究竟錯在了哪里。他怎么能充分認識到自己的錯誤呢?咱們就召集全團的戰士給他開個大會嘛。剛好也是給幾個連隊敲一敲警鐘。”
卜銀虎的肩膀一下頹喪的垂了下去。
革委會開大會的程度和兵團開大會的程度這根本不能同日而語,兵團已經有很長時間沒有開過大會了。
這全團人都來,他大哥,他弟,他們一大家子不也得來。卜勝武這不光是丟自己的臉,是連卜家的臉都丟光了。
別人會怎么說他,怎么在他們家背后指指點點?
‘他卜銀虎天天給別人開大會,現在好了,自己的侄子成了殺人犯□□犯,也要開大會了。’
‘瞧瞧啊,卜家出了個□□犯,殺人犯。一準是卜廠長和卜主任教得好啊。’
從前他怎么說那些地富反壞右怎么罵那些地富反壞右的家屬,別人怎么說卜勝武,怎么說他,怎么說他這一大家子。
卜銀虎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那間辦公室,又是怎么失魂落魄的回到了自己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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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