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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玲坐在燕桑榆旁邊,“慢點吃,慢點吃。不要急,等會還有面條吃。”
這一次燕桑榆吃東西稍微慢了一點,但仍舊是狼吞虎咽的,恨不得全部一口都塞進嘴里,用最快的速度咽下去。
卡不卡嗓子都不要緊,能夠有口吃的已經是值得慶幸的事情,玉米面在口中咀嚼著有一股甜絲絲的谷物清香,用不著半點菜,燕桑榆就這么干吃都能吃下去一盆。
半個包谷面餅子沒幾口就全塞進了肚子里,燕桑榆仍舊感覺餓的不得了。
他盯著桌子上乘著餅的碗咽了咽口水,轉過頭去看白玲,“姐姐,你吃不吃?”
這一次也不用糖誘哄就愿意喊姐姐了,白玲笑著說道:“等一等,咱們吃面條。”
燕蒼梧拿出搪瓷盆舀了一大盆水,搭著毛巾和肥皂放在地上,又從自己的柜子里拿出來一套干凈的衣服。
“端著水自己去洗洗,把衣服換了。”
燕桑榆哼了一聲,有些不太情愿,但轉瞬對上白玲笑盈盈的眼。
少女的衣服干干凈凈的,整個人都纖塵不染。
一想到她的手摸他都摸臟了,燕桑榆臉上有些火辣辣的發燙,濃密的眼睫輕輕顫動著,移開目光,久違的有了種因為丟臉而不好意思的感覺。
他利落端起水盆,二話不說出了帳篷。
白玲起身問道:“要不要我幫你洗?”
燕桑榆大聲道:“用不著!你不許出來!”
他已經是大男子漢了,又不是二勺子,怎么能讓別人幫忙洗!
白玲只好坐在帳篷里看著燕蒼梧做飯。
他安靜的站在桌邊,身材高大而挺拔,頭發短的時候還不太明顯,稍微長長一點便會發現他的發色較常人更淺一些,發梢還有著些微自然的卷度。
深邃的眉目看起來不太好惹,蔚藍的雙眸透著一股如同冰封海面般的冷漠,那雙寬大的手熟練的一手按盆,一手揉面,揉面做飯這件事與他本身的形象構成了極大的反差。
但不得不說,這一幕實在是賞心悅目。
白玲原本心情因為卜勝武而變得十分糟糕,恨不得馬上沖去團部告狀,讓卜勝武和他那幫狗腿子都統統完蛋。
但看了一會兒燕蒼梧做飯居然覺得心情緩和不少,沒有那么暴躁和氣憤了。
她在心中感嘆道,果然多看看帥哥有助于使人身心愉悅。
看得人是心情愉悅,被看的人卻是眉心輕皺,耳后都紅了起來。
帳篷外遠遠的傳來一陣急匆匆的馬蹄聲,緊接著是一個男人的喊聲,“蒼梧!燕蒼梧!你快出來!”
白玲聽出這是個陌生的聲音,臉色一沉,卜勝武不是走了嗎?怎么這又回來了?
燕蒼梧放下手里的面,面團已經被他揉的十分光滑,半點不沾手。
他擦了一下手,向外看去,辨認著聲音說道:“是王老二。”
白玲心頭一跳,“王老二?你弟弟偷花生的那個王老二?”
不是吧,剛送走卜勝武,這被偷的苦主正身就來了。
第二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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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話音剛落, 外面就傳來一陣重重的腳步聲,一個人徑直掀了簾子走進來,“蒼梧啊, 事大了, 你弟弟在我家庫房拿了半袋花生——”
小狗聽到響動從桌子底下鉆出來,對著陌生人狂吠。
男人的聲音粗,嗓門也大,急沖沖的嚷嚷著。
他話到半截看到坐在桌邊的少女,話音一頓, 動作也是停住了,掀簾子的手忙不迭揉了兩下眼睛。
對方仍舊端端的坐在那里,漂亮得像個假人。
“這……”
白玲彎腰將狂吠的小狗拎了起來抱在懷里,輕輕撓了撓狗頭, 小狗馬上搖著尾巴, 聲音小了下去,發出撒嬌一樣的嗚嗚嗚聲。
她打量著進來的男人, 發現他好像并非氣勢洶洶的要來發難。
燕蒼梧擋住他的視線, “這是暫住在我這里的女知青。老王,桑榆偷了你家的花生實在是對不起,我替這小子給你賠個不是。”
王老二恍然大悟一拍腦袋, “我就說, 你家咋還會有個女娃娃。”
燕蒼梧從兜里掏出幾張毛票塞給對方, “這錢你拿著算作我的賠禮。”
王老二這才想起來自己跑來這里的正經事,他揮開燕蒼梧的手,“花生算個啥事咧, 不就兩斤花生嘛。你埋汰我王老二是不是?今天五月那會兒我老婆懷孕,我進山伐木, 我那個小崽子讓他穿衣服不穿嫌熱,過山風給吹高燒了。要不是你連夜把我兒子送到團部去,醫生說再晚點便肺炎,那小子就沒命了。“
王老二不是羊角灣林場的人,而是羊角灣林場相鄰東溝林場的人,兩家住的要按照底下團部和城市里房子挨著房子,門對門才能算是近鄰的話,那可真是太遠了。
但遠近是個相對而言的地理概念,若相對林場其他職工和其他林場來說,王老二家離燕蒼梧這里算是近了。
兩家不僅近,王老二的大兒子王興國和燕桑榆還年齡相仿。
這兩個孩子是同學,不知道怎么回事,燕桑榆跟其他人玩不好,見天的打架,偏偏能跟王興國處得來,不只是處得來,簡直是臭味相投。
王興國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的主,沒少挨王老二的揍,挨了也堅決不改,比起燕桑榆好點的,大概就是他至少挨了揍不會拔腿就跑得找不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