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斑斕的激光燈隨著音樂聲搖晃著,清一色身材火辣的比基尼女郎也隨著音樂跳動著,空氣中彌漫著酒精、雪茄的味道。
上官煉坐在沙發(fā)最中間的位置,左擁右抱,厚顏無恥地接受著美女們輪番獻吻。這是他的生日宴會,這些美女和美酒都是供他一個人享用的,手下們都被他打發(fā)到會所中其他地方防守去了。
他面前的茶幾上放著一個三層高的蛋糕,他頭上還戴著生日帽,剛剛噴灑的香檳美酒已經(jīng)把他的禮服都淋濕了。
“來來來!”上官煉招呼這陪酒的女孩們,“唱完生日歌,我們就吹蠟燭了!”
女孩們簇擁過來,在大蛋糕上插上一根蠟燭,點燃,然后眾星捧月地圍繞著他,拍手唱起生日歌。
“祝我生日快樂……”上官煉唱得最大聲,也最得意,“祝我生日快——”
最后一句還沒唱完,忽然從門外傳來一聲槍響!女孩們一下子愣住了,面面相覷,還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
可這時門外卻沒有動靜了。上官煉心中暗罵,狩那群狗東西肯定又喝醉了鬧事,如果不是看在今天這大好日子的分上,你們幾個都沒好果子吃!
“不管他們,來來來!繼續(xù)唱!”上官煉招呼著陪酒女們,自己帶頭拍手,“跟我來,一、二、三!祝我——”
他只唱了兩個字,門外再次響起槍聲。這次不是一聲,而是如同暴風雨般密集的槍聲,其中還夾雜著劇烈的爆炸聲。
“啊!!!”
比基尼女郎們終于明白過來了,抱著頭沖向房門,四散逃竄。
“哎哎哎!別走啊!我給你們加錢,一人一萬!”
上官煉急眼了,可已經(jīng)沒有人再聽他指揮了,性命攸關(guān)的時候誰還管你出多少錢!眨眼間,整個包廂的女孩都跑光了,只剩他一個人像個白癡似的站在狼藉的屋子里。
“狩!你搞什么幺蛾子啊!”他打開對講機怒吼,此前為了防止手下們打擾,他早早地就把對講機關(guān)掉了。
對講機中一片靜默,死一般的靜默。
“狩?你最好現(xiàn)在就給我回話!”上官煉腦門冒汗了,“趕緊回話!”
依然沒有任何人回答……冷汗如圖流水般淌下來,從頭上流到了后背。
這次上官煉真的是慌了,他狼狽地跳過桌子,推開衣柜的門,把女孩們掛在里面的衣服扔了一地,露出棕紅色的衣柜背板。那扇板子背后是一條暗道,通向會所外的地鐵站,那里常年聚集著大量人群,是條逃命的上佳路線。
永遠給自己留一條后路,這是上官煉多年以來的生存法則。
他推開了暗門,正要鉆進去的時候,冰冷的槍管頂在了他的眉心。
“朋友,有話好商量,錢和女人都不是問題。”上官煉畢竟是老江湖,此時倒是穩(wěn)住了心神,先用話來試探對方。
持槍的人從黑暗中走出來,他的短發(fā)銀白如月,雙眸如孤狼般狠戾!
“我當是誰呢!”上官煉強作鎮(zhèn)定地笑道,“原來是我最喜愛的客戶楊戩先生呀!您好像比我們約定的要早到了一些,不過沒有關(guān)系,誰會嫌宴會的客人來得早呢?”
楊戩一個字都沒有回答,他手中舉著一把成年人小臂大小的左輪手槍,整個槍身以黃銅鑄造,鐫刻的華麗銘文仿佛一條條游動的黃金巨龍,碩大的轉(zhuǎn)輪上卻只有三個彈巢,意味著這支槍一次只能裝填三顆子彈。
他用槍逼著上官煉坐回沙發(fā)上,自己也在對面坐下。還沒等到上官煉說話,楊戩卻一反常態(tài)地先開口了。
“我沒有什么愛好,我們這種人不需要愛好。我唯一的愛好是唱歌,唱歌起來熱血沸騰。我看過一部片子,那部片子叫《獨行殺手》,看著看著我忽然很悲傷,因為那個男人總是默默地殺人,最后默默地被殺。我想我們這種人就像殺手,雖然我們殺的都是壞人。有一天我不小心被殺了,誰都不知道,連聲音都沒有,但我還是得履行職責。我是楊戩9527,我是作為天兵而生的,我要消滅罪惡,但我不想那么寂寞,所以我想我應(yīng)該學(xué)會唱歌,唱歌讓人熱血沸騰。”
楊戩平時最多也說不過十個字,可今天的話卻像洪水沖出了閘門。他的雙目凝滯出神,仿佛這些話根本不是說給上官煉聽的,而是在自言自語。
上官煉一頭霧水,只感覺這個男人今晚的狀態(tài)非常不對勁,像是收了很大的刺激,絮絮叨叨胡亂說著一些不相干的事,于是試探地問:“楊先生,是為了那個犯人的線索而來的嗎?”
“我租住的小區(qū)門口有個卡拉ok,有晚間特價,有自助餐,我喜歡晚間特價,30塊錢歡唱三小時,那三小時里我熱血沸騰。”楊戩絮叨著。
一個眼神孤絕狠戾的男人,一邊用槍頂著別人,一邊不正常地自言自語……上官煉不是傻子,當然看得出來事態(tài)不對!
“楊先生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難處?只要你肯屈尊跟兄弟開口,沒有什么是我解決不了的!”
楊戩繼續(xù)低沉地說著。仿佛他心中有一種情緒,而他自己又不擅長于表達,只能用嘮嘮叨叨的方式來釋放這種情緒。
“但我知道我唱歌唱得糟透了,上面沒有給我一副好嗓子,天兵的手足夠穩(wěn)健就好了,我們開槍,我們殺壞蛋……”
“楊先生,我……實在搞不懂您在說什么。”上官煉額頭上滑下一行冷汗,“您是在跟我開玩笑嗎?”
“我很想有人聽我唱歌,還有那個雙人合唱的功能,我從來沒有用過……”
“楊先生,我們是好朋友對不對?我們是好伙伴啊!”上官煉臉色鐵青,“我們可是同一陣營的呀!”
“到現(xiàn)在為止只有一個人和我合唱過,她帶著我唱我就能唱出音調(diào)最高的那段,我唱得熱血沸騰……”
在上官煉聽來,楊戩的嘮叨就像是一首催命的死亡歌曲,讓他提心吊膽,如坐針氈。他不敢在楊戩面前打逃跑的主意,也不敢伺機反擊,因為他知道“天兵”這兩個字早已判定了他們之間的實力差距,根本不是一個級別的。
“您不要再嚇我了,您是天兵,我可不敢反抗您的意思!有什么吩咐您說就好了!”
他幾乎是跪下來懇求楊戩住口,可楊戩依然沒有停下。
“我很想跟她再唱會兒歌,好歹把這首歌唱會了……可她已經(jīng)不在那里了,你知道我說的她是誰。”
楊戩放下槍,從腰間的彈囊拿出三枚不同顏色的子彈立在他們之間的桌子上,一枚通體金黃,一枚赤紅如血,一枚純黑黯淡,一切光線射到它身上仿佛都被吸了進入,毫無反射的光澤。
“我怎么可能知道!”上官煉絕望地哭喊著。
“干我們這個工作的,上面只給配發(fā)三種殺傷性子彈,用來對付三種不同的靈魂。這個金色的叫‘寬恕’,據(jù)說被它擊中的靈魂能得到安寧,往生極樂。反正我沒被打過,不知道是真是假。”
“放過我!放過我吧……”上官煉已經(jīng)意識到了他接下來要做什么了,有了槍,有了子彈,當然只缺一個靶子了!
“這一枚紅色的叫做‘審判’,被它打中就要下地獄。地獄什么樣子,我不知道,沒去過。”
“別殺我!求求你!我不想死!我還不能死,我剛剛才得到了新生!求求你!”
上官煉還在不斷地求饒,可楊戩依舊像根本沒有聽到一樣,把那顆“審判”重新放回桌上,終于拿起了最后一枚。
“這枚黑色的叫‘湮滅’,是今晚我為你準備的,現(xiàn)在時候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