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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煉關掉了手機,最后那個堅硬如鋼鐵的聲音依然在大理石包裹的墻壁間回蕩。
“白醫生,從您的表情來看,我今晚算是賭對了!”上官煉得意地笑著,他判斷白起這頭瘋狼已經不具備威脅了,“這位楊先生呢?一直在做清道夫的工作,據說他來自‘上面’。”
上官煉指了指頭頂,他們兩個都知道這說的不是天花板上面的人,而是來自更高的地方,在那層滾滾的獄雷之上,在那片無極的高天之外,在那群閃爍的星辰之間,一直都有無數雙堅硬如鋼鐵的眸子俯視著眾生。他們手握著裁決的火刃,掃清一切被視為敵人的存在。
“我是他的一名線人,任務是幫助他查找一名逃離制裁多年的罪犯。”上官煉已經不再恐懼,他悠哉地給自己倒了一杯酒,把雙腳翹在白起面前的桌上,得意地晃著,“而你究竟是不是他要找的人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如果你今晚殺了我,他會不惜一切代價追蹤到你,那將是一場多么可怕的噩夢啊!”
這就是他計劃中作為保險的一環。其實那個來自“上面”的楊先生,是上官煉最不想接觸的人之一,可他也沒有十足的把握讓白起乖乖就范,只有到了這最緊要的關頭,才能掀開自己的底牌!
上官煉說罷哈哈大笑,仿佛手中已經握緊了拴在白起項間的鎖鏈,而白起不出他所料的沉寂下來,指尖的桃源鄉默默燃燒著,跌落了一大截灰白色的煙灰。
“你放心,只要你乖乖和我合作,那位可怕的先生永遠都不會知道你的名字。”上官煉貌似很公平地說,“而且我能保證,那位林小姐也將得到最高的禮遇,不會受到任何的委屈。當然,這前提是你能為我做好那場手術!”
白起沉默了一會兒說:“我需要和她通一個電話。”
“沒有問題,現在就可以!”上官煉裝作很大度地撥通了一個號碼,遞給白起,“她現在正在我的一個秘密度假別墅里,狩和另一支小隊會負責她的安全!”
白起冷著臉接過電話,剛剛把聽筒放在耳邊,就聽到一陣怒吼,幾乎把他耳膜震穿。
“你死定了!你混哪一道的?!敢綁架本小姐!你也不打聽打聽本小姐是誰的女兒?你先站好了,別嚇得閃著腰!我告訴你,我爹的名字提起來江湖上無人不知,金刀林建南是也!我可是金刀林家現任家主!兄弟,你攤上大事了!”
這是林小姐一貫的風格,也是林建南從小教她的招數——這江湖上最重要的不是武力,而是氣勢!別管摻多少水分,先把大話唬出去,先鎮住他們再說。
“我是白起——”
白起剛說了一聲,對面立刻安靜下來,轉瞬間就再次爆發出陣陣吼聲。
“救命啊白冰冰!綁匪是不是給你打電話了?他們要敲詐多少錢,你可千萬不能摳門啊!”林夏不等白起回答緊張地說,“我床底下箱子里還存了個存折,還缺多少你可得幫我墊上……對了!里面的日記你不許偷看!還有!我明天早上有個到付的包裹,是剛從網上買的化妝品,你也幫我付了吧……”
都什么時候了,還顧得上日記和化妝品林大小姐您那顆大海般寬闊的心何時才能靠譜一點啊?!
不過這倒是讓白起悄悄松了一口氣,看來這丫頭暫時沒什么危險。
“你現在在哪兒?身邊有人嗎?”
“我也不知道在哪兒,就是一個大房子,倒是挺豪華的。有個人把我扔進這里就出去了,剛才又進來個黑衣人送水,但是被我偷襲打暈了,正踩在腳底下呢!”
“打暈了?”
“只用了一招油錘灌頂!”林夏興奮道。
白起抬頭冷冷地看了一眼上官煉,那家伙還若無其事地喝著酒,隨即壓低了聲音說:“聽我說,不要試圖逃走,你暫時不會有危險,不過如果你想要離開那個房子就說不定了。”
“你怎么知道的?”林夏疑惑地問。
“聽我的就是了。”白起繼續說,“你可以跟他們提一切要求,除了離開之外,他們都會滿足你。”
“白起!”林夏有點醒悟的感覺,“今天晚上是不是你搞的鬼?!”
白起沒有回答她的提問,淡淡說了一句:“就當是過個難得的假期吧!”
“哎?!你小子心里有鬼——”
白起不等林夏說完便掛了電話,默默思索著。
“好了!白醫生,我們達成交易了么?”上官煉其實根本不容白起拒絕,臉色一轉,陰狠地說,“你聽過我的故事,你知道我為了活下去什么事情都做得出來,不要讓你自己成為我的絆腳石!”
“即使我答應你的要求,可我現在依然無法為你做心臟移植手術。”白起緩緩說道,“普通人類的心臟也需要大量的準備工作,最重要的是要找到適合移植的心臟。”
“那顆心臟是你最不用擔心的事情。”上官煉掌控著大局,“你只需要告訴我什么時候能做這個手術就可以了。”
白起冷冷地看著上官煉,這個喪心病狂的惡魔實在令人作嘔。這個世界上有很多見不得光的交易,而最近幾年黑市上最火熱的就是器官交易,不知有多少無辜者被奪走了生命,而他們的腎臟、心臟,甚至是角膜,都會成為滾滾的鈔票進入上官煉這種人的口袋里。
“你是個人魔,任何人類基因庫中存在的血型都不適合你,而且任何妖物的心臟也都不會適合你。”白起面無表情地說。
“我當然知道這一點!”上官煉說,“白醫生不必擔心這個,我早就給自己找好了一位完美的捐獻者。”
“恐怕他不是自愿的吧?”白起一針見血地指出。
“哈哈!”上官煉已經猜到白起會這么問,“那位捐獻者早就等不及要把心臟送給我了!我沒有對她做任何的威脅和利誘,我敢保證她是完全自愿的!只不過我一直缺少一位能做這種高難度手術的醫生!還好我找到了你啊,白醫生!你出現得真是太及時了!”
“我要見一見他。”白起的語氣不容拒絕。
上官煉有些喪氣地攤了攤手:“好吧!你見到她之后,會相信我的話的!”
“我是說,現在!”
“沒有問題!”上官煉拿起電話嘀咕了幾句,微笑著面對白起,“樓頂有一架直升機正在等你,跟他們走,你會見到的。”
白起剛剛走出去兩步,又被上官煉叫住了。
“白醫生,我善意提醒你一句。楊先生就快到了,別做那些引火燒身的傻事。”上官煉嘲弄地笑道。
他說完期待地望著白起,想要欣賞一下這只被自己拴上鐵鏈的獅子憤怒的表情,享受一下把獅子玩弄于股掌之間的快感。
可是白起卻讓上官煉失望了……他只是輕蔑地挑了挑眉毛,眼神仿佛巨人藐視著螻蟻,然后轉身離去,飄然如風。
上官煉等到那個身影消失,終于露出了豺狼般狠戾的眼神。豺狼雖然弱小,可是在黑夜的隱藏下,獅子也不過是它盤中的一餐美食罷。它們最擅長的就是在敵人放松警惕的那一剎那發動進攻,一擊斃命!
上官煉再次撥通了那個號碼,聽筒里傳來陣陣嘈雜的音樂聲。在他的印象中,那位楊先生是個堅忍卓絕的年輕人,仿佛與紙醉金迷的聲色場扯不上任何關系。
“楊先生,您在哪里?需要我派車來接您嗎?”
“不用。”